娇媚少女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老烟枪眼神一沉,身形未动,腰间那杆巨大烟枪却骤然微颤,一道淡青色的烟气如无形屏障,悄无声息地横亘在少年身前。
铛~
一声轻响,金刚拳印撞在妖气屏障上,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屏障亦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少年只觉一股微风拂过,反应过来后惊得他连忙后退两步。
“好胆!”
为首的密宗僧人一击落空,面色愈发冷厉,故意抬高了声音,目光如刀般扫过老烟枪三人,刻意让周遭众人都听得清楚。
“我密宗法器,皆为供奉忿怒尊之物,沾染妖邪气息便是亵渎!尔等精怪潜入佛国,竟敢擅触圣物,还敢出手反抗,简直是挑衅佛门威严!”
此言一出,周遭信徒果然面露异色,纷纷侧目议论。
有些围观者虽觉对方出手过于严苛,可听闻红衣少年似乎是精怪妖物,所以只是沉默观望。
“大师未免小题大做了。”
老烟枪缓步上前,将两个晚辈护在身后,烟杆在掌心轻轻一转,沙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方才我这后辈,自有不是之处,可指尖未及器物便被你喝止,反倒是大师方才骤然出手偷袭,这般行径,倒不似佛门中人,反倒像江湖莽夫。”
“莽夫?”
另一名密宗僧人冷笑出声,声音低沉如雷,同样刻意放大了音量。
“我密宗修持忿怒法,降妖除魔乃是本分!尔等身上妖气隐晦,却难掩精怪本源,潜入佛国本就心怀不轨,今日又敢反抗,分明是不知死活!”
第三名僧人已然捏动密宗手印,周身咒纹流转,晦涩的梵咒低低响起,一股森然的镇压之力朝着老烟枪三人笼罩而来。
语气中更是咄咄逼人。
“要么自废妖力,在此忏悔三日,向我密宗圣物赔罪,要么,便让我等以密宗法印,将尔等打回原形,交由法华寺发落!”
他显然是故意造势,要借众人对佛门的尊崇,将老烟枪三人逼至绝境,让他们百口莫辩。
周遭信徒的议论声渐大,看向老烟枪三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戒备与排斥。
红衣少年气得面色涨红,攥紧拳头便要上前理论:“你胡说!我根本没碰到你的东西,是你先动手打人!”
“就是!我们又没做过坏事,凭什么说我们心怀不轨!”
娇媚少女也气呼呼的。
“哼……”
为首僧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老烟枪周身隐隐弥漫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慎重,嘴上却依旧强硬。
“精怪之言,岂能轻信?今日之事,要么认罪,要么受罚,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老烟枪眼底冷意更甚,腰间烟枪微微震颤,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动了怒意。
不过却暂时按捺住出手的念头,此地乃佛门重地,与密宗僧人动武,只会落人口实,徒增是非。
老烟枪眼底越来越深邃,烟锅中已经有火星四溅,就在气氛愈发紧张时,忽然,一道温润却清越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字字清晰,如清泉涤荡人心。
“三位大师,且听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墨色身影缓步走来。
气氛陡然一松。
“柏龙君?!”
老烟枪惊讶。
“龙君大人!”
两只小狐狸也有些惊喜,腰板挺得更直了。
开玩笑,咱们是和龙君有旧交的好吧!
三名密宗僧人听到龙君二字却眉头紧锁,而且,似乎这位龙君和面前之人还认识……
“我密宗处置妖邪,与龙君并无关系吧?”
柏徽微微一笑,先和老烟枪一行人打了个招呼,而后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各类法器,最终停在三名僧人身上。
“三位大师,柏某不过是恰好路过罢了,方才见几位争执,心中也略有所感。”
说话间周身萦绕着温润却磅礴的水泽灵气,龙威内敛,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为首的密宗僧人面色冷硬,沉声开口。
“龙君既见我密宗行事,便该知晓,妖邪触我圣物,便是对佛门不敬。我等降妖,乃是本分,与龙君无关。”
柏徽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那尊忿怒尊唐卡上,轻声道:“大师既修忿怒法,可知忿怒之本意?”
“忿怒降魔,护持佛法,何需多问?”
僧人一怔,你一条蛟龙还跟我辩起佛法来了?
“非也。”柏徽缓缓摇头,声音温润,却如利刃般直入本心,“忿怒非为降妖,实为降心,非为除魔,实为除执。密宗所谓忿怒尊,外现凶相,内藏慈悲,是为断除修行者自身的贪嗔痴慢,而非对外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