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在西北水畔,原本连片的稻田早已枯焦成灰,田埂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村民尸体,面色青灰,嘴唇干裂,竟是活活渴死。

    附近的几户人家,家中水缸见底,米缸空荡,孩童的哭声嘶哑微弱,听来令人心头发紧。

    村民们望着干裂的田地,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惶恐,不知这大旱何时是个头,更不知为何自家的井水会日渐枯竭,连草木都枯死大半。

    干旱波及之处,皆是生灵凋零、人心惶惶的景象。

    头顶的烈日依旧炽烈,热浪滚滚,可罗刹却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吴郡的这场旱情,远比她最初探查时所想的更为凶险!

    ……

    龙宫之中,柏徽正凝神听着侍卫传回的情况。

    除了罗刹率领的水族,小青山也遣来使送来讯息,言山外灵机渐燥,山下溪流日渐枯竭,而吴郡孟城隍麾下的阴司,更是将各地旱情、生民疾苦、阴地异动一一呈报。

    吴郡境内,称得上修行之地的本就不多,唯有淙洞湖、小青山、城隍阴司三处。

    如今三处接连传讯,皆言水脉异常、地气枯槁,可见这场诡异大旱,早已笼罩全境,无一处能置身事外。

    柏徽眸色愈发深沉。

    天下水脉,本是同源贯通,千支万脉,皆归江海,淙洞湖虽有龙宫坐镇,自成格局,却也与吴郡各处支流暗河相连。

    眼下大旱虽未直接波及龙宫周遭,湖面依旧碧波浩荡,可连日探查之下,已有数条通往外界的地下暗流截断,气息闭塞,水元不通。

    正因如此,不过短短几日,淙洞湖的水位已悄然下降不少,湖底灵机也较往日滞涩了几分。

    长此以往,即便淙洞湖水脉深厚,也终究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水脉被截、地气被夺。

    到那时,淙洞湖一脉恐怕也难独善其身。

    ……

    吴郡西南,连绵青山深处藏着一处幽谷。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溪涧在林间蜿蜒流淌,水声清越,空气湿润而清新,处处透着山野灵秀之气。

    山谷中,一头通体雪白的林鹿正缓步其间,时而低头轻嗅灵草,时而驻足凝神吐纳,周身灵机缓缓流转,与周遭草木气息相融,显然早已开启灵智,有了道行。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沉闷、枯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打破了幽谷的宁静。

    林鹿立刻警觉抬头,长耳抖动,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凝神望向谷口方向。

    只见一道模糊身影缓缓走来。

    那身影时而如热浪扭曲,与空气融为一体,时而又清晰起来,显出一个佝偻老妪的模样,麻衣破旧,赤足踏地,手中拄着一根焦黑如炭的木杖。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草便迅速枯黄蜷缩,湿润的泥土以她为中心向外干裂,水气被无形之力抽干,同时,一缕缕阴冷黑气自她周身散出,与燥热交织,所过之处,灵机迅速溃散。

    浑身雪白的林鹿一步步后退,那股诡异的干燥气息让它心头发紧。

    老妪越走越近。

    待这头林鹿看清她面容时,心中一寒。

    那老妪脸上竟无五官,只有三道深褐色裂痕,分别在眼、鼻、口的位置,裂痕中不时飘出细碎火星。

    她走过之处,土地龟裂,溪涧干涸,草木迅速枯焦,那股干旱与阴冷蔓延极快,不过瞬息,便将整片幽谷笼罩。

    林鹿察觉不对,可刚一发力,便觉一股诡异力量笼罩周身,灵机运转滞涩,四肢竟有些不听使唤。

    老妪脚步不停,依旧拄着焦黑木杖,一步步向前。

    那股干旱与阴冷交织的气息迅速向外席卷,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原本翠绿的枝叶瞬间蜷缩成灰,粗壮的古木树皮干裂剥落。

    行至林鹿身前,老妪身影在热浪与黑气中若隐若现。

    林鹿浑身颤抖,拼尽全身道行想要挣脱,却终究抵不过那股诡异力量的侵蚀。

    不过瞬息之间,它体内的灵机便如潮水般退去,皮毛失去光泽,迅速干枯,四肢僵硬,重重倒在龟裂的土地上,生机彻底断绝。

    老妪却似毫无察觉,连目光都未曾停留。

    脸上那三道裂痕依旧飘着细碎火星,赤足踏过林鹿的尸体,脚步平稳,依旧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身后,整片幽谷已化为焦土,草木枯绝,溪涧干涸,死气沉沉。

    而那股诡异的旱气,仍在无声蔓延,一寸寸吞噬着青山的生机,朝着更广阔的天地,缓缓推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来历

    小青山乃吴郡境内唯一仙道宗门,素来隐于青峰云海之间,门中弟子潜心修行,极少涉足红尘,山门更是常年紧闭,鲜有外客踏入。

    可今日,山中待客的听雨阁内,却一改往日清寂。

    殿中蒲团之上,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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