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巷口阴影中忽然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阴雾,雾散处,两名身着皂衣、腰佩铜刀的阴差躬身现身。
为首的阴差面容肃穆,头顶乌纱帽上缀着一枚小小的夜明珠,见柏徽周身龙气,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当即上前一步,恭敬躬身行礼。
“吴塘郡夜游神李奎,见过龙君!不知龙君呼唤我等,有何吩咐?”
柏徽微微拱手,目光落在地上瘫软的老道身上。
“此邪修勾结孙家,滥施阴术,役鬼害人,触犯阴司律条,请尊神将其押往城隍阴司,交由城隍审判定罪。”
李奎闻言,扫了一眼呆愣的老道,顿时察觉其身上的血腥秽气,立马拱手回应。
“遵龙君令!”
身后两名阴差立刻上前,手中铁链一抖,化作两道乌光,瞬间缠上老道的四肢。
老道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被铁链锁得纹丝不动,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仙长!龙君!饶命啊,老道不敢啦……”
柏徽不再看他,转身看向夜游神。
“麻烦诸位了!”
“职责所在,龙君客气。”
李奎再次躬身,随后抬手一挥,黑色的锁链勒住老道尤自哭喊的嘴巴,顿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郡中有邪修害人,还是被龙君发现,几位阴差也感觉面上无光,对老道的态度也更恶劣一些……
阴雾翻涌中,三人拖着老道,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日一早,晨雾未散,青石板路凝着湿意,楚家药铺的庭院里,几个伙计扫着落叶,低声议论不休。
“昨夜那声嚎叫,你们听到没有?听得我头皮发麻,”高个伙计攥着扫帚,满脸惊恐。
“你也听到了?那声音又尖又厉,就在后院,吓得我蒙在被子里不敢动,直到天快亮才敢出来!”
矮个伙计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昨夜吩咐撤了值守,……难不成那动静,就是公子的安排?”
“……”
几人正说得热闹,周掌柜披着青布长衫,持着账本缓步走出。
他听见议论,并未呵斥,反倒驻足询问。
“大清早窃窃私语,说的可是昨夜药铺里的声响?”
伙计们见管事并未动怒,便纷纷开口,将心中疑虑尽数道出。
周掌柜沉吟片刻,眉头微蹙。
“我也听见了……难不成真有鬼怪?”
“不如去库房看看!”矮个伙计忽然开口,“前日药材屡遭腐坏,昨夜又有这般动静,正好查验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周掌柜当即点头,领着一行人往库房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点亮油灯,昏黄光晕下,一排排药架整齐罗列,药包紧实,药罐洁净。
周掌柜伸手抚过药包,又逐一掀开罐盖查验,眼中渐渐露出讶异。
“完好无损,半点腐坏痕迹都无!”
伙计们围上前查看,果然见所有药材皆色泽鲜亮,药香浓郁,与前日的霉腐模样判若两样,顿时惊叹不已。
“公子所言果然不虚!”
“说不定公子请了高人!”
“会不会是昨天的那位贵人……”
议论间,楚平戈自内院缓步而出,见众人围在库房前,神色从容问道。
“库房查验如何?”
周掌柜连忙躬身,语气满是敬佩。
“回公子,药材尽数完好!”
楚平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温声道:“邪不压正,本是常理。后面的经营事物就要有劳各位了。”
众人齐声应诺。
前些时日,库房药材频频腐坏,药铺上下人心惶惶,如今眼见已经恢复正常,人人脸上都露出了踏实的笑意,干活的劲头也足了起来。
周掌柜也喜笑颜开,当即吩咐伙计们各司其职,清点药材、擦拭柜台、整理药架,原本略显沉闷的药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充满了生气。
只不过,因为在场人数众多,周掌柜心中有个疑问没有问出口。
“昨天和公子吃酒的那位贵人哪去了……”
……
第九十八章 卦中玄机,凡身异数
晨光微熹,薄雾还未散尽,吴塘郡外的淮水岸边,袁守诚的卦摊又支棱了起来。
一张半旧的青布铺在摊上,摆着三枚铜钱、一支桃木卦签、一方砚台,还有那面写着“神课知机”的布幡,被晨风轻轻吹得微微晃动。
袁守诚盘膝坐在小马扎上,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正慢悠悠地用一块干净布巾擦拭着卦签,动作轻缓。
岸边静悄悄的,只有流水声与偶尔几声鸟鸣,尚无行人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