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
    ……

    “对了,”

    沐岚声音再次传来,目光落在泠娥身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我观这位姑娘身上萦绕着淡淡水神气息,气韵古朴,倒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不知姑娘修行在何方水域?”

    一旁的泠娥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对着沐岚敛衽一礼:“回沐龙君,小女泠娥,原是流沙河河伯之女。”

    “流沙河河伯之女?”沐岚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姑娘竟有这般出身,“流沙河虽非四海之列,却也是一方水脉正神,与我淮水毗邻,姑娘竟是河伯嫡女?”

    柏徽便将流沙河玄麟叛乱,弑主夺权,泠娥侥幸逃生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番。

    沐岚听罢,才缓缓点头,脸上的讶异渐渐化作了然,轻叹一声。

    “原来如此!流沙河的异动,我此前在淮水也曾略有耳闻,只知那处水府生了内乱,却不知其中竟有这般隐秘,连河伯一脉都险些覆灭,实在令人唏嘘。”

    几人一时间沉默。

    沐岚又饮下一杯酒,开口道:“听闻那新任的玄麟水君性格暴戾,柏兄从流沙河而来,可曾产生冲突?”

    “冲突倒也谈不上,不过是和玄麟水君讲了讲道理……”

    柏徽面不改色。

    话音未落,泠娥在旁似乎被酒水呛到,猛咳了几声,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

    沐岚也未再多问,不过心里却是不信那暴戾的玄麟水君是个讲道理的性格……

    此后数日,沐岚便引着柏徽与泠娥遍游淮水秘境,观潮起潮落,赏水府奇景……

    淮水本就浩渺无边,又有龙君亲自引领观赏,几日下来,柏徽也赞不绝口。

    ……

    另一边。

    玄麟水君自流沙河出发后日夜兼程,一路穿江过海,终于抵达了巍峨壮阔的西海龙宫之外。

    水袍上还凝着未散的风尘,周身气息虽略显仓促,却刻意收敛了戾气,只余下恭谨。

    “流沙河玄麟,有要事禀奏君上,烦请通传。”玄麟水君对着守卫微微躬身,声线压得沉稳。

    守卫略一颔首,不多时便有侍者引他入内。

    一路穿水幕、过回廊,周遭珠光流转,龙气氤氲,玄麟目不斜视,只垂首随行,心底却暗自盘算。

    行至偏殿外,侍者轻声通传,殿内随即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

    玄麟整了整衣袍,缓步踏入殿中。

    抬眼便见西海十公主敖文君端坐玉榻之上,一身银蓝衬得身姿端凝,眉眼清冷,周身自有一股龙族贵胄的凛然气场。

    玉榻旁锦凳上,小殿下敖烁正把玩夜明珠,见玄麟进来,也收起孩童嬉闹之态,抬着圆溜溜的眸子好奇望来。

    自千秋宴以来,龙女敖文君便着手协助龙宫处理西海水脉诸事,西海龙宫本就势大,敖文君又是真龙嫡女,如今一举一动都透露威严。

    玄麟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见过十公主殿下,见过小殿下。玄麟此来,乃是为一桩关乎西海龙宫颜面之事。”

    敖文君闻言秀眉微蹙,此人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往西海龙宫的颜面上面扯,心中已有一丝不喜,面上却未展露分毫。

    玄麟见十公主久久不语,心中一横,咬牙开口。

    “近日有山野蛟龙,行事僭越无度,窃据水神令牌,又扰乱流沙河水域安宁。玄麟身为一方水主,率部众处置,反遭羞辱,特来向西海禀告,还请公主明察定夺!”

    声音中带着丝丝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哦?竟有山野蛟龙在西海水域辖内如此张狂?可知此蛟根底来历,是何模样?”

    敖文君眸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冷意。

    玄麟连忙垂首,语气笃定:“回公主,此蛟无有道场,只知姓柏,常着一身青墨衣袍,水法精深莫测,道行远胜寻常蛟龙。”

    他略一沉吟,似是猛然想起什么,又急急补充:“对了!他腕间还缠着一串宝珠法宝,灵光内敛,有定水安澜之能,寻常水脉在其面前皆要俯首!还请殿下明察!”

    话音落罢,玄麟水君深深躬身,脊背弯得极低,一副恳切模样。

    就在玄麟水君还在等着公主殿下开口之时,

    啪嗒!

    一声脆响。

    玉榻旁的小殿下敖朔手中的夜明珠忽然滚落台下。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姑姑,水君说的蛟龙是不是和君上爷爷一起进入洞天的柏龙君啊!”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台下玄麟水君听到这句话,只觉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遍体生寒。

    君上?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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