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他打定主意,只当是病急乱投医,权且一试。

    三人被请入内院,步履轻缓,衣不染雪,神色淡然肃穆,全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样。

    陈老道上前给楚老爷子搭脉,片刻后松开手,轻叹一声:“楚家主,夫人,令尊这不是病,是煞气侵了心脉,汤药根本入不了心,自然治不好。”

    楚夫人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又急切:“道长,那求您救救老爷,要怎么做我们都答应!”

    柳娘柔声附和,语气悲悯:“夫人莫急,只要虔心信奉白莲圣母,由我等施法,借圣母神威镇压煞气,老爷子很快就能醒过来。”

    沈姓男子也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色沉稳:“只需楚家诚心皈依,供奉圣母,不仅能救老爷子,还能保楚家往后平安顺遂。”

    楚夫人泪眼婆娑,虽然心中也有疑虑,可想到老爷此刻情形,也来不及多想,当即就要应允,转头就要吩咐下人准备供奉之物。

    楚平戈站在一旁,看着三人仙风道骨的模样,又看了看榻上的父亲,心里依旧存着大大的疑虑,只是看着母亲的模样,又没法断然拒绝,正处在左右为难的关头。

    便在此之际,院门外忽然涌来一股清和的气息,这一瞬间,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停了几分。

    踏,踏,踏。

    一道青墨色的身影缓步踏入庭院,目光径直落在那三位素白长袍的“高人”身上。

    楚平戈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彻底放下心来。

    第六十三章 破邪

    “楚兄,别来无恙啊。”

    柏徽温润的声音传来,楚平戈心头猛地一松,萦绕的焦躁与慌乱瞬间消散,紧绷的肩头都沉了下来。

    楚平戈快步上前,对着柏徽拱手回礼:“柏兄,别来……无恙。”

    楚夫人站在一旁,也忆起这是当日登门寻儿子的贵人,彼时只觉他气质温雅,此刻见他到来,心中不知为何竟平静了许多,敛了哭声,对着柏徽微微颔首致意。

    院中三位则被这突然闯入的青墨身影打断了话头,皆是侧目看来。

    他们上下打量柏徽一番,见他只是衣着华贵,气机平和,周身既无道法灵光,也无煞气邪气,只当是楚平戈的一介寻常友人,心中顿起轻视之意,只当是半路杀出来碍事的闲人。

    那枯瘦老道当先开口,沙哑着嗓子,摆出一副不容打扰的道门高人姿态:“楚家主,令尊此刻危在旦夕,我等正要施法安神,此间不便闲人逗留,还请让这位公子先行回避。”

    “贵人若是楚公子的好友,也该以老爷子安危为重,法场之上,人多杂乱,反而不美。”

    柳娘先是看了一眼沈姓男子,见他肃立一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开口附和老道,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楚平戈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柏徽却先一步上前,对着三人从容一拱手,语气谦和,却分寸不让。

    “三位道长远道而来,一片善心,在下佩服。只是楚老先生素来笃信医理,三位一开口便是煞气冲撞、圣母庇佑,怕是与楚老先生生平秉性相悖,反倒让他心神不宁。”

    柏徽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温和:“何况府上已请遍吴郡名医,虽暂无起色,却也一步步按方调理。三位骤然上门,一口咬定是煞气邪祟,旁人不知,还当楚家疑神疑鬼,反倒落人口实。”

    这话看似在讲道理,实则句句戳在三人软肋上,他们最怕的就是被人说成江湖术士,妖言惑众。

    沈姓男子眉头一蹙,开口道:“贵人此言差矣,世间病症本就有虚实之分,实症药石可医,虚症煞气缠身,非道法不可解。”

    “虚实之分,自有大夫论断。”柏徽语气平缓,“楚家世代行医,最忌无凭无据便扣上阴煞冲撞的说法。三位既自称清修之人,当知不强人所难,不夺人所不信。如今老先生卧病在床,心绪最是敏感,三位这般急切施法,反倒是添了惊扰。”

    楚夫人在一旁听着,此时也渐渐回过味来。心中一旦平静下来,灵神也自然清醒。

    方才她是急昏了头,此刻经柏徽这么一点,也觉得这三位道长来得太过凑巧,言辞又太过急切,反倒像是别有用心。

    楚平戈自然会意,上前一步,对着三人拱手,态度已然冷淡了几分:“柏兄说得是。家父素来不信旁门左道,三位的好意,楚家心领了。今日便不劳烦施法,改日若真有需要,我再亲自登门请教。”

    这话已经是逐客令。

    枯瘦老道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柳娘连忙暗中拉了他一把,对着沈姓男子微微摇头。

    三人心中再不甘,也知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破绽,只能暂且隐忍。

    心中却泛起嘀咕,不知为何,自从这青墨长袍贵人出现,楚公子的态度就变得坚决起来,似乎对这贵人有着极大的信任一般。

    沈姓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阴鸷,勉强维持着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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