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她不知道,宋姨妈背地里没少说阿娘跟秀秀姨的坏话!
高高开团就跟,也开始用小勺子敲桌子,奶声奶气地附和:“你怎么还不走?我们要吃饭了!”
姨妈神情一僵。
秀柳轻轻责备他们俩一句:“小星,高高,不能这么跟客人说话。”
又笑着跟女客说:“毕竟都还是个孩子,回头我说他们,姨妈别放在心上。”
姨妈忍下火气,侧目瞧了谢星煌两个一眼:“你多想了,我怎么会跟小孩子生气呢……”
谢星煌瞪着她,又开始敲勺子了:“还不走!”
高高也敲:“还不走!”
院子里叮叮当当地响。
姨妈脸色一阵一阵地发青,没忍住也瞪了他们俩一眼,勉强同秀柳告辞。
秀柳亲自送她们一行人出去。
冯光灿旁观了全程,觑着秀柳送客的功夫,悄悄地问谢星煌:“小星,你为什么不喜欢姨妈?”
她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不是“你不喜欢姨妈吗”,而是“你为什么不喜欢姨妈”。
都是发问,但问过之后,得到的讯息量显然是不一样的。
谢星煌却把眼睛往上一翻,说:“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冯光灿:“……”
冯光灿很少有脸皮这么厚的时候。
她被拒绝了,也没当回事儿,笑眯眯地说:“你不觉得我比姨妈和蔼可亲吗?”
谢星煌又哼了一声:“我跟你又不熟,别瞎打听!”
转头还嘱咐旁边的小跟班高高:“不跟不熟的人说话!”
高高一板一眼地答应了:“好,我不说!”
冯光灿:“……”
秀柳送客回来,再没说姨妈的事儿,冯光灿夫妇二人见她不提,便也知情识趣地没有去问。
如是将这顿饭吃完,道谢辞别,回到自家被安排的住处之后,夫妻两个才开始琢磨这事儿。
“那是谢夫人和秀柳的姨妈?”
冯光灿觉得不像:“你看见谢夫人和秀柳的起居吃食了没有?质朴简洁,同那位姨妈的风格截然不同。”
倘若那女客果真是谢夫人姐妹姨妈的话,身在此地,倚仗于人,行事风格多少都会切合此地风尚的。
但是那位姨妈没有。
冯光灿忖度着:“想必那不仅不是谢夫人姐妹的姨妈,也不是谢元德的姨妈。”
原因么,大概同上。
吕中汉心下有了结论:“看来,除了谢家之外,此地怕还有另外的势力存在啊……”
……
那边儿秀柳送了冯光灿夫妇俩离开,便往谢夫人处去说话。
“先前冯家夫妇俩在我那儿吃饭的时候,宋姨妈也过去了……”
谢夫人面露了然:“不奇怪,周夫人前段时间就在我这儿吹风,想举荐她娘家舅父给道安做老师呢,这会儿知道定了人,叫她姨妈来探探风声,也不奇怪。”
秀柳面上浮现出一抹忧色:“先前周家求婚,姐姐推拒了,这回又给拒了,那边儿心里头,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谢夫人冷笑一声:“我欠了他们的不成。”
秀柳心里明白:“周家是急着跟谢家继续绑定在一起。”
谢夫人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了。”
秀柳见状,也就没再提周家的事儿,转而道:“姐姐真要让冯六娘教授道安功课吗?倒不是说这个人选不好,而是他们夫妻二人的身份……”
谢夫人觑了眼院中日晷,知道这个时辰长子该在外边练习骑射,这才低声同秀柳说:“道安太聪明了。”
“海内皆知的名士教不了他,心怀慈悲、懂得厚德载物的人,才教得了他。”
秀柳听得若有所思——姐妹俩之间说话,原也没那么多拘束。
她便悄悄地问了:“姐姐先前,是否与冯老师有过什么渊源?”
谢夫人听得笑了起来,脸上流露出追思过往的神情来:“那可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事情,小孩儿也有小孩儿的活计。
谢星煌在村子东北边发现了一处半干涸的小河坝,里头没鱼也没虾,但是有黏糊糊的黄泥巴!
她叫上小跟班高高,两个人一起挖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黄泥巴,捧在手里,美美地回家去了。
路上还说呢:“可以用它来捏茶壶,晒干了就可以用!”
高高兴高采烈地附和:“还可以捏茶杯!”
两个小孩儿才刚进门,就被谢夫人的亲信陶妈妈给发现了。
一看他们俩脸上衣服上全都沾着泥痕,陶妈妈不由得“哎呀”一声:“怎么搞得这么脏?伸手出来我看看——指甲缝里都是泥,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