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你怎么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大京给问得一怔,挠挠头,有点委屈地说:“夫人,我以礼相待了啊……”
吕尚书的胳膊这会儿还发酸呢,听他满口胡言,当时就怒了:“你放屁!”
他把两条手腕往前一送,叫大京看上边的绳索印子:“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大京的委屈是对着谢夫人的,这会儿见吕尚书竟敢对着自己呲牙,马上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紧跟着一抬手臂,很礼貌地示意了一下吕夫人,万分恳切地说:“我以礼相待了啊!”
吕尚书:“……”
吕夫人头顶缓缓冒出来一个“?”。
吕尚书:“!!!”
吕尚书整整空白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才不可置信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你要请的老师不是我,竟然是我夫人?!”
他表现得太震惊、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大京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所以他从袖子里找出了出发前谢夫人交给他的文书来看:“冯光灿,南川名士冯永之女,七岁便可成诗,及至及笄之年,通晓经义,才识过人,南川上下,莫不敬服。又因堂姐妹当中排行第六,亲故多以六娘称之……”
吕尚书怔住了。
冯光灿自己也怔住了。
听了几十年的“吕夫人”之后,再听人管自己叫“冯光灿”,竟然觉得有些突兀了。
她今年五十二岁,最大的孙辈儿,今年也十三岁了。
作为南川名士冯永之女的闺中时光,早就在记忆中淡去了。
七岁成诗,乃至于冯六娘这个称呼,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说来也真是古怪,女郎们的才名,是要在闺中显露的,长辈称赞,外人褒扬,议婚的时候也叫人高看一眼。
但是到了婚后,再去显露出来,好像就变得不合时宜了。
太张扬了。
虽然吕中汉这个丈夫很鼓励她在婚后继续赋诗读书,家里边妯娌婆母也都是好相处的,但婚前与婚后,毕竟是不一样的。
泾渭分明。
以至于此时此刻,忽然间知晓千里之外,竟然有个人还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的声名,为此专程着人来请,要让自己给她的孩子做老师……
冯光灿不免有种魂魄都被风吹起来了的飘忽感。
像个美梦。
好不真实。
谢夫人的声音,就在这时候打破虚幻,笑盈盈地传了过来:“我们家的这个学生,冯六娘收是不收?”
冯光灿其实有千万个理由可以拒绝。
谢家的反贼身份,自己垂垂老矣,丈夫的想法,吕家的其余人,自己远在他乡的儿女……
但是七岁的冯光灿,还在稚年就能赋诗,引得县内啧啧称奇的冯六娘湿润了眼眶,迫不及待地答应了:“收!”
……
其余人在准备拜师的器物。
吕尚书僵硬地站在一边儿,嘴巴闭得像一只蚌。
大京就站在他旁边,意味深长地斜睨着他。
吕尚书:“……”
大京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啧啧了两声:“我们两个人当中,有一个现在很尴尬啊。”
吕尚书:“…………”
大京一只手摸着下颌,好生不解:“到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吕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