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或许世间并非没有神佛。”
“什么?”种平侧耳去听,却只捕捉到微微风声。
“我是在想,师兄书稿中所言的‘大同之世’,果真能实现吗?”蔡琬目光柔和,眼中带着一种向往与希冀。
种平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仰起头,望向高悬于天幕中的皎皎明月:“……会存在的,或许那个世界并非是你所想的那般,是个完美无瑕的,‘天下为公’的世道,但它在最大范围内给与所有人平等的权利与义务,书籍流传至穷乡僻野,法度衡量上下,人皆可以劳易食,无战乱饥馑之忧,人人都能……”
这话如同痴人的一场梦呓,蔡琬长久的凝视着种平的侧脸,像是在看一个镜花水月的幻像,又像是苦行之人于蜃影中掬起了一捧甘泉。
“……我明白。”
她轻轻的回答他,月亮照进蔡琬的眼睛里,倒映出种平的身影。
种平蓦然垂首,看见她瓷白的脸上满是坚定:“正如师兄书中所言‘观夫四牡周道。本载民同驰,自州牧裂疆而九鼎轻,豪右悬鹑而万室啼。举茂才者皆膏粱子,察孝廉者尽瑚琏器。岂不见未央宫外金吾醉,渭水桥边骸骨欹?’”
“沉疴积弊已久,唯变方兴!我想协助师兄拓印经典,让更多人能识文字,明道理。”
“嗯……我知道了。”种平抬起手,在空中微微停顿,最后掠去她肩上一片枯叶,“你放心,老师那里我会去说。”
蔡琬笑了:“父亲给我起了个小字,唤作‘明微’,师兄日后不如以此相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