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
满是求索之色。

    种平想了想:“那你可以去读一读王充的《论衡》,我记得老师那儿就有,我以为是‘人道有为,天道自然’,尧舜遇洪,莫非失德?桀纣无道,实乃人祸。”

    蔡琬的眼睛瞬间一亮,口中喃喃了一会儿:“尧舜遇洪,莫非失德?”,又觉得不尽兴,直接取了一张竹纸,掏出炭笔记下此句,满目皆是笑意。

    她将竹纸妥帖收放好,自腰间解下一对铃铛,犹豫了一下,才有些烫手似的将其中一只放到了种平手中:“赠兄铃铛,聊以为酬。”

    “诶?”种平有些意外,现在他腰间挂了一串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看起来还怪童趣的,他低头,只留下了装着薄荷膏的小鱼和关羽所赠的珍珠,将其余饰物都摘下收进袖子里,将那铃铛挂在侧边。

    他走了两步,腰间铃铛一步一响。

    种平觉得有趣,特意在蔡琬面上转了一圈,铃铛“叮叮”响个不停,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欢:“这下铃铛一响,我就想起师妹了。”

    蔡琬的脸腾一下就红透了,低着头吭哧吭哧了半天,猛然跑不见了影,只有腰间的那一只铃铛响声清脆,久久不停。

    种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意识喃喃:“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起这是你送的……”

    他语无伦次,对着空气解释了一通,一抬头面前已经无人,他两只耳朵瞬间通红,活像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贴着墙边溜出了蔡府。

    这番模样倒是把登门的国渊吓了一跳,国渊眼看着种平慌慌张张出了门,一脸疑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真是怪哉,这也没人追啊?总不能是伯衡做错事,惹了老师生气吧?”

    

    第248章 门户私计

    第二日刘备议事之时,果然又有吴、是、冼三族之人提起蒙学之事,初时种平献治学之论,这些人只将其当做天方夜谭,不过是做个面子情,因而尽皆称善,如今发觉此事竟然切实可行,反对者日盛一日。

    “昔商君变法,‘燔《诗》《书》而明法令’,使民专务耕战,不惑于虚文。不知,则朴拙易使;知之,必生非分,辞令自矜,肆意妄言。故《老子》云:‘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况书籍多本,传抄易误,一旦讹讹相授,谬谬相诵,必蒙混乱。故,先王无为而治,不广示书;《尚书》九篇,藏于国府而不散,若《召公谟》之类,皆内授上官,以正众口。今若广讲,则治乱无法可依,天下将扰矣。”

    刘备一一听完这些反对之语,见种平行礼而出,微微颔首以示。

    种平心中安定,朗声驳斥:“周公辅成王,布《诗》《书》,示礼义于庶人,故民知孝悌、尊长,以致大治。《诗》云:‘式燕且喜,庆忻庆兹’,在礼乐相辅,以教人心;《孟》言:‘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何也?‘教化立而奸邪皆止’,今开蒙学,庶人可观其义,知法度之所在,明教化之流,被化而化,则争讼自息,田野可安。”

    “先生谓书籍多本,传写滋讹,遂欲束书不传,岂非因噎废食?学中《急就篇》《尔雅》《孟子》皆为定本,兼采郑、蔡二公之注,正宜广布,以校谬误。昔秦藏典于阿房,旦夕而毁,今经策置高阁,黄巾一炬,尽为焦土。”

    “《周礼》有云:‘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伊尹负鼎俎而干汤,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皆因教化未绝于草泽。若从商君之言,则傅说必囚于傅岩,伊尹永为庖厨,商汤何以得贤?‘教民七年,可以即戎’方为圣人之道。”

    眼见形势不利,冼告率先起身,眉眼阴沉:“‘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民生不立而强兴教化,恰似使饥者操箸、寒者解衣,必生乱象,为主公计,此事不合时宜,当延后再议!”

    种平冷笑:“为使君,还是为门户私计?”

    “你!”

    冼告面皮涨红,正欲开口,却被刘备出声制止。

    “止争。”刘备微微倾身,垂目扫了一眼座下面色忿忿的三人,几人只得悻悻吞下喉中的辱骂之言,不约而同喝起水,不再去看种平。

    “郡中稻已二熟,水利方兴,桑、麻、葛贩于荆州;又有苍壁、白玉流于徐、扬;番禺、高要盐通官中;医士巫觋皆至乡县。无灾病之苦而百姓自足,皆赖诸君辛苦。此时此地不兴学,岂非白白辜负人力和诸位一番苦心?”

    刘备这话给几人都留了面子,虽说还是站在种平那一边,但几人找到了台阶,面上也好看几分,不过散议之后冼告仍埋怨了几句“主公过于偏信那种伯衡”之类的,引得另外二人连连点头赞同。

    等冼告一走,吴俊与是辂二人便对视一眼,暗自去寻了郡国从事士壹,自士燮归降后,刘备实掌交州,被表为刺史后,仍以其为交趾太守,亦优待士壹、士徽二人,以士壹为郡国从事,士徽为主簿。

    士徽一向遵从士燮,也感念刘备仁德,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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