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萌素来知晓吕布性格,自昨夜回营发现腰间符信消失之后,郝萌便明白自己唯有投奔种平一条路走,这等物件丢失如何能长久隐瞒?何况纵然他能找到借口搪塞,一旦种平写信挑拨,附上符信,以吕布的疑心,他必死无疑。
这涧道幽深,林木夹道,联通沱水,山上多有樟木,繁茂异常,自其可绕道江水,至江岸水寨之后。
吕布行军五日方至,却不知种平早得了郝萌传信,拂晓时分便命令精兵三百伏于涧道两侧,设弩阵密布,又遣蔡中率轻骑百余,绕道而行,日暮时分必至后路,设重木车障,断敌退路。
蔡瑁这次十分配合,一面令精兵泊于沱水,一面在水寨之上如寻常一般演兵、巡视,却又刻意令守军作出松懈之态。
陈宫跟随吕布左右,隐约可见那水寨之后,忙下令高顺:“汝便引精骑千人,乘胜直扑,勿待吾令。”
高顺依言而行,方冲入涧口,便见两侧山上箭如雨下,随即火光一闪,点燃铺在草中的火油,霎时间火舌窜天,浓烟遮日,四面火阵,气浪翻腾。
不待吕布反应,又有滚木巨石轰然坠下,一时间惊马、呼号,踩踏比比皆是,已然是乱了阵脚。
种平在其上见乱象已生,便传令蔡中自其后断去退路,仅留一小道,复又传令泊船于沱水之上的蔡
和走水道去劫粮草。
“且退!”
吕布勒紧缰绳,一声猛呵之下,原本慌不择路的士卒纷纷向其聚拢,吕布仿佛脑后生目,手中长戟运转如风,将那些纷至沓来的箭矢碎石击破,夹紧马肚,一骑当先冲出涧口。
陈宫见吕布虽勇武,但在涧中依旧有左右支绌之危,忙调郝萌以辅翼相救,命其率步卒五百驰援。郝萌只是在后侧做慌乱之态,拖延不肯行,陈宫心下猜忌,此时也无他法,只得多派令使催促。
吕布遥见涧道尽头皆是木障,另有蔡中领兵在前,知道陈宫的计策早已泄露,心中更是确信麾下有鬼,暗自咬牙,发誓若能逃出,回去定然将此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左右,随我冲阵!”他的号令简单短促,能够最快调动身后那些镇定了大半的士卒。
蔡中本以为吕布遇伏,定然狼狈,谁料看着竟然与寻常无异,甚至愈发勇武,长戟之下,无人可挡,蔡中原本志得意满,令偏将领三千精兵上前围困吕布,如今不过是一个照面,那偏将的头颅便已落地。
吕布杀的痛快,其后兵士虽有负伤,但此刻亦是士气大振,只顾埋头拼杀,那血勇之气看的蔡中膛目结舌,又回忆起昨夜之败心中隐隐生出悔意,自觉不该来做着断道之人。
“蔡氏小儿,汝大好头颅,也要入我吕布之手了!”
吕布一眼瞧见中军的蔡中,手腕一转,将那偏将的头颅挑在马上,单手系住,大笑着拍马冲来。
算来这还是蔡中头一次与吕布正面相对,当下便被那万夫莫当,无往不利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差点摔下马来。
“裨将何在?速来护我!”
蔡中也顾不得见面,伏在马上,一面仓皇回头,一面往沱水遁逃,惊慌之中,他总算想起种平先前让他留出一条小道。
原本他还觉得种平此举是妇人之仁,如今看来怕不是早知道自己会落得如今地步,才特意为吕布留下了一条生路,方便自己活命?他竟然是个至诚君子?
吕布方一戟刺死裨将,正要冲散这些荆州兵卒去追蔡中,却见林中左道隐隐有一缺口,并无木障阻拦,本欲引兵自此而去,又恐再中了计谋,于是复又冲杀回陈宫身侧问计。
陈宫听得吕布言语,心中诧异,如今荆州军情势大好,他想不明白有什么围三缺一的必要,但此时也并无它路可走,与其被困在涧中忍受火石之苦,不如冒险一次。
再者,他想起吕布曾言昨夜其有意放过那种伯衡一命,莫非此人还是个厚道人,今日才特意放出小道以做回报?
第245章 夜夺水寨
却说吕布战败于江津,困于涧道之中,前后遭伏,若非是蔡中不堪,又有生路可走,其麾下士卒少不得要折尽于此。吕布自林中小道而去,至夜方得脱身,观余下残卒不过八千,便先于一潭口河畔扎营,令在江津守城的张辽引兵来援。
陈宫见吕布在帐中复又饮酒,忙将郝萌之异尽数告知:“主公有此二败,必是有人为之。某观郝萌行止可疑,战时先退一步,接应颇为推委,恐怕早生异志。”
吕布沉吟不语,眼中亦现疑色。郝萌素以言语之利见宠于他,他便是爱其处事,今其战而未发全力,实在异于寻常。
吕布本就饮了酒,思及自身在荆州纵横,何曾有这般大败?一时怒从心起,披衣传令军前议罪,呼郝萌至中军,厉声责曰:“昨日救援不急,欲坐视吾死,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