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节
摇,守夜俚人抹了抹身上的泥水,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动着火焰,除去雨水风声,营地之中只能听见马匹抽动鼻腔发出的动静。

    种平伏在马背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连成银线。他借着夜色观察远处飘摇的营火,突然按住腰间环首刀:“停!”

    白兵齐齐止步,三个守军凑上前来,听到种平低声吩咐:“看见那棵被雷劈断的榕树了吗?东南方三里有溃兵聚集。你们换上俚人的披发,将衣裳都脱了,口中只拿俚语咒骂,说什么都无妨,唯独嗓音一定要够响。”

    那三人连连点头,他们是猛陵守军,家小俱在城中,自然唯命是从,脱去衣裳,裹了满满一身枯叶污泥,连面目都看不清,只是勉强有个人样,踉踉跄跄跑到营寨外围,跌进泥水里,扯着嗓子用俚语哀嚎:“将军要把我们填护城河!快逃啊!”

    正在守夜的俚人浑身一震,营寨中俚语此起彼伏,有疑惑的;有吓破了胆叫个不停的;也有把这不知道何处来的话当了真,喊着要血债血偿的……有人突然指着后方尖叫:“汉军!是汉人的军队!”

    暗夜里忽然亮起数十火把,种平一骑当先,逢人便是一刀,那温驯的马匹在种平身下和疯了一样嘶鸣趵蹄,那动静吓得本就不明所以的俚人更加混乱。

    “反了!都反了!”士武拔剑砍翻两个溃兵,鲜血混着雨水在甲胄上蜿蜒。他正要召集亲卫,忽见一个看不清脸的蓑衣人骑着匹疯马直奔自己而来,环首刀上鲜血淋漓,乍一眼还以为是见了鬼。

    那三个守军又扯开喉咙,用最恶毒的俚语诅咒:“士家要把我们的妻女卖去当奴隶!”

    正要弹压骚乱的俚人渠帅突然僵住,眼见士武被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追着跑,不知谁先扔了藤牌,数百俚人嚎叫着冲向中军大帐。士武的亲卫队挽弓搭箭,试图喝骂逼退这些反叛的俚人,反而把那些尚且游弋不定的俚人也逼了过去。

    士武兵败如山倒,以往面对俚人有多从容,如今便被种平驱赶的有多狼狈,士武再能跑也跑不过一匹疯马,在疑惑和惊惧之中被马匹撂倒在地,被种平弄的应激的马来来回回地嘶鸣践踏,待到种平好不容易再度控制住身下的马匹,地上只剩下七零八乱的士武碎片了。

    不说那些俚人,便是白兵也没见过这么种平这么凶残的打法,先是直面洪水,后又对上种平这个活阎王,俚人们和残余的士家军彻底没了心气,除了中途吓跑的几千人,余下的一个个待在原地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