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
    种平总忍不住焦虑,下意识想摸腰间的小银鱼,随即想起来出许都时已经将两条银鱼都给了那领头的农夫,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剐蹭着腰带上的麻线。

    第一版草图已经送到了扬州,清郑玄和蔡邕帮忙指点,但种平不记得历史上自己的这两位老师曾经主持过水利之事,到底不能彻底放心。

    即便已经与广信的官吏商议过几回,几位老吏都觉得在两山之间修水闸可行,也都通过了种平设想的草图,可种平就是无法下定决定开始修闸,到今日也依旧是在绘测地势,开采石矿而已。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种平越来越不自信,习惯性地将过多压力埋在心里,若是只让种平提个计策,不叫他全权负责施行,或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只是包括种平在内的所有人都尚且未能意识到这一点。

    “算算日子,明日老师的信也该到了……最迟月末,这水闸必须开始动工。”

    种平卷了卷案上堆积的乱七八糟的各种布帛,本来夜间就多思少眠,院中的鸭子又叫个不停,实在让人心烦,被糟蹋了的香菜地尚且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还有木匣中那两个送不出去的香袋。

    他合衣卧在榻上,在心里数着秒钟,看系统面板上的代表时间的数字变化,偶尔也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明明知道系统自从第一次更新后便不再有回应,但种平还是忍不住会对着系统说一些平时从不会对任何人倾诉的话语。

    窗外逐渐透了光亮,种平在心里跟系统道了一句“早”。

    院子里的鸭子终于安静了许多,不再“嘎嘎嘎”地叫个不停,种平擦了把脸走进院子里,至少白天的他还会精力充沛的研究怎么挽救被催残了一大半的香菜地,无论怎么看,他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第221章 呕心沥血

    广信不同于平原,不过四月中旬,便已然湿热起来,白日愈发漫长,刘备有时处理公文至戌时,看着堂外的日光,却觉得仿佛还是正午时分。

    前几日张飞派人送了信件回来,刘备展开看时,见其中言语措辞皆与平常无异,心里就先定下三分,再看到中间有几句是二弟口吻,言说三弟入交趾以来,行事颇为沉稳,饮酒也克制许多,不由得笑盈于面。

    只是看到这里,刘备便已然觉得两个弟弟此行不虚,再往下看到二弟先时与那番氏兄弟对阵,一战便将领头叛乱的番苗斩于刀下,余下番歆带着残部溃逃,与在交趾劫掠的南蛮合为一军,占据无功县与士燮对峙。

    刘备取出舆图细看,这无功城算来当是归于九真郡中,怪不得士燮要从他这里要人领兵相应,只是看士燮的意思,似乎是有意模糊九真郡的归属,刘备领九真苍梧二郡,番歆和南蛮侵入无功,本该是刘备的内务。

    士燮这般举动,倒像是反客为主了。

    刘备一边思虑,一边提笔给两位弟弟回信,开头自然是一番关切叮嘱,刚要继续往下写,却隐隐听见国渊的声音,于是搁了笔,主动出门去迎。

    “子尼怎么这时来了?外间日头烈,子尼快入坐,杯中乃是井水,正可解热。”

    刘备细心的将水壶和推到国渊手边。

    国渊进门前已经用衣袖擦干了汗水,只是身上仍残留着热意:“多谢主公。”

    “主公,我来此有要事相商。听县中老吏言,七八月便是水患频发之时,百姓往往苦不堪言,桑田被淹,生计无着。我细思之下,觉得伯衡所言修建一座水闸调控水流,乃是长久之计。”

    刘备闻言,眉头紧锁,沉吟道:“子尼所言极是,无水则旱,水多则涝,调控水流确是根本之法。只是修建水闸,非一日之功。先时我已将此事全权交由伯衡去做,只是伯衡似乎也怕伤民劳力,一直到今日也未曾决断。”

    国渊一连喝了三杯水才稍稍解了咽喉处的干渴,忙道:“此事伯衡有定论,这便是伯衡最后定下的图纸。伯衡早上去山中估量江水水位,这时还回不来。”

    国渊从怀里取出布帛,摊开在桌面上。

    刘备从前也不曾修过水闸,虽说在平原时也曾修建沟渠堤坝,但终究与水闸这等大型设施不同。

    那布帛上只用了炭笔和毛笔,线条干净,每一处的名称尺寸皆有标记,如此细致,倒是让刘备有些吃惊,毕竟以他看来,这样一张图,怎么也得有个一年半载才描绘的出来。

    种平在上面用炭笔勾勒出河流的大致走向与地形轮廓,然后细细描绘出闸室的位置与形状。

    闸室是水闸的核心部分,需承受巨大的水压与冲击力,种平一开始想设计成拱形,但想了想之前做过的那些地理题,似乎都是画的矩形闸室,为了求稳,种平觉得还是不要随意创新为好。

    “伯衡在这处标注‘木石、灰浆,生铁’……这前两者易得,但恐怕铁矿难寻吧?”

    刘备微微蹙眉,已经在心中思考起要如何去弄到足够的生铁了。

    国渊于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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