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先生看着不大好……”
檀女看见郭嘉停在了门外,那个人的视线撞上她的脸,那一瞬间她手心满是汗水。
屋内传来一阵仿佛要将肺都咳出去一般激烈的咳嗽声。
郭嘉眼中闪过担忧,什么也没说,向着另一个方向步履匆匆而去。
檀女的心跳平复了些,她回房换了件衣裳,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尽量不让自己显得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她先去了蔡府,然而却被仆役告知两位小姐已出城去扬州了,檀女心中一惊,她有心多问,想了想却并未在蔡府门前多留。
檀女不动声色地四下看了看,专门找了一条人多的路走,方向似乎是回曹府,她绕了几圈,确信无人跟踪,这才飞快地跑去种府所在的街道。
种府向来冷清,里除去几个杂役便只有那一老一少。
自上午种辑回了府,便再未出门,而书房开着的那一侧窗中,一袭青衣的背影正将书架上的一本本取下,重新理好顺序后重新放回。
整个种府安静的同从前的每一次都没有任何区别。
“种太尉可在府上,我有要事要禀告!”
檀女是在府中养做家伎的,一身骨肉沁在歌舞乐曲中,哪里曾这样拼尽性命似地奔跑?
她停下时心跳如鼓,耳鸣如摧,几乎要喘不过气。
“随我来。”
老仆甚至不问檀女要什么拜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领着她跨入大门之内,似是看出了檀女的疑惑,老仆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主君说,今日人人可入种府。”
檀女心头那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老仆将她带到前厅,跟个年轻些的仆役交代了几句又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门房内。
他闭着眼,准备像往常一样打个盹,然而今日的访客好像格外多。
“不知种太尉可在府上?”
这次来的是曹操手下的人。
老仆不太高兴,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来:“主君自然在。”
他看了看眼前军校打扮的人:“随我来吧。”
那人脸上带笑,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轻慢,随着老仆的引领踏入种府之中。
这人也听闻过种氏父子的古怪,因此虽然见到这府中的冷清模样,却也不表露奇怪,他想着自己领到的差事:
只要确认种辑在府中即可。
“不敢随意叨扰太尉……我是否该在堂前等候?”
眼看着这越走越往内去,即便是知道种府内没有女眷,这校尉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嘀咕。
“主君在书房。”
老仆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校尉只以为这老仆生性如此寡言,他从前也是做小伏低过的,此时察觉对方不喜,便闭上了嘴,专心跟随其后,他心中的最后的一个疑惑就是:
……这府中来来往往便只有那三四个杂役,当真够用吗?
第209章 右眼跳灾
“可是有客来?”
校尉刚在门前站定,便听见种辑询问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城内动乱,司空担忧太尉安危,故派小人前来照应。”
他制止仆役出声通禀,主动言明来意。
“哦……教司空劳心,我倒是无事。”
里面传来桌案移动,布帛抖散又卷起的细微响动,接着是走动之声。
没过一会儿,书房的门被人推开,种辑缓步走了出来:“大抵是老了,总是困倦贪睡,竟不知城中究竟出了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下已都解决了。”
校尉不经意往种辑身后敞开的书房门中望了一眼,只见一个青衫少年半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整理那些摊开的竹简与帛书。
种辑顺着他目光,颇有些无奈地指了指那青衫背影,随机将门带上,将声音压低:“家中藏书甚多,我儿每每得空便要整理一番,此时最不喜人扰,校尉还请见谅。”
他说着伸手示意那校尉随他去外间闲谈。
“小人听闻醉心于学者,总有殊异常人之处,太史令师承蔡、郑二位先生,治学之严岂是寻常人能比?不过是喜静了些,又算什么?”
校尉很有眼力劲地对着种辑就是一番恭惟。
种辑虽未开口,但校尉还是从对方变化的步伐节奏中感受到了种辑的高兴。
“烦问校尉,可是司空有事情要交待?”
到了外间,种辑差人去煮茶,神色之间带着几分疑惑:“虽说吾儿曾教几位公子识过几个字,可我却不曾同司空有什么私交……若是朝中有事,怕也不必特地遣人登门吧?这……实在叫我迷惑且惶恐啊。”
实际校尉所得的差事不过是前来种府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