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小船之中的人都明白,一旦被逼至窄道,他们便不可能越过庞大楼船的封锁再逃出去。
就如同一滴水落入热油之中,几艘小船疯了似的向围靠过来的艨艟冲去,与此同时,这些小船身后的船只,纷纷点燃了箭头上的火油,一时间火箭如雨般坠落。
种平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现在水战之中,火箭用的如此普遍。
一个有些离谱的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日后,还能有草船借箭之事吗?
这些艨艟皆是以牛皮遮覆舟船体,甘宁等人射出火箭,虽给荆州士族带来了些许麻烦,但并未扰乱他们继续往里逼近的动作。
而且甘宁等人所驾皆是小船,其上虽有火油,但终究不多。
这火箭也不过只射了一轮便停了下来,紧接着的便是寻常箭矢。
蔡瑁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甘宁这微不足道的反抗,眼见原本四散的船只,已经逐渐被逼得不得合聚在一起,便遣令将挥动令旗。
巨大的楼船之上,瞬间弩箭齐发,那些小船面对弩箭的冲刷,便如同风暴中的蝼蚁,不多时,船毁人亡,水面上晕开一层层血色。
那被围住的船只,仅剩下数艘,还在苦苦坚持,蔡瑁懒得多做纠缠,正欲一网打尽,身旁刘琮想起庞纪劝告,忙出言阻止。
“舅舅且慢!先不提那粮草下落我等还未知晓,若此时杀了这甘宁,这事端岂不落到我荆州头上?再者他所劫乃是兖州之粮,既然兖州遣使来问,这祸首自然该由兖州处置,我等何必行此越俎代庖之事?”
若是旁人以此言相劝,蔡瑁多少还要犹豫一番,可现下开口的是刘琮,蔡瑁立时便收了杀甘宁泄愤的心思,欣慰笑道:“二公子所言有理,是我想岔了。”
他叫人不必再射箭攻击,只活捉那甘宁,其他人不必在意。
那艨艟之上的士卒迅速得令,一边继续合围那仅剩的几艘小船,一边取了钩索,去勾那些小船的船舷。
种平看这楼船之上,旌旗一动,周遭艨艟便依令而动,不由得再次暗叹起蔡瑁治水军的本领。
楼船与艨艟配合得天衣无缝,进退有度,这群锦帆贼可以说的上是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一边倒的局势过于惨烈,种平都有些不忍心再往下看。
他在思考,是不是因为他带来的蝴蝶效应,才让现在还年少的甘宁,提前遭到了这般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