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元化先生高足樊阿相识,宴后便可去信请樊阿为元让诊治。”
种平想着正巧他之前跟樊阿通过信请他来许都,既然是顺路,不如拜托他先去看夏侯,也好再让自己做些心理准备。
“看来元让又要欠伯衡一条命了。”
戏志才神色一松,拿之前夏侯在东郡和种平打赌那件事开起了玩笑。
种平摇了摇头,还没接话,便听得曹操道:“玄德为左将军,而麾下不过千人,操有意将北军整编归于玄德,典许都兵卫,玄德以为如何?”
刘备闻言,忙起身拱手推辞:“北军乃卫尉所属,备得入许都朝见天子,已是得天之幸,并无他愿。备实庸人,兹体事大,非备能为,司空厚爱,备实不敢受。”
种平记得当初在长安时,掌管北军的是卫尉杨奇,长安之乱后似乎是因为防卫不利而降职,不过来许都之后,因为太尉杨彪的运作,又官复原职了来着。
他扯了扯戏志才衣袖,低声问:“怎么突然提到北军了?”
戏志才白他一眼:“张燕过几日不就要领兵去黑山了?先前金吾卫伏完建议扩充北军,文若并未同意,昨日光禄勋邓渊也私下找文若谈这事。”
“若换作你,此时要是整编北军,你会选谁来统领?”
种平不说话。
他仔细一琢磨,要是曹操对刘备不放心,那让刘备去统领北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北军同执金吾关系密切,这一来等于是直接将刘备和伏完捆在一起,放在眼皮子底下。
刘协有什么动作都能被看得一干二净。
曹操并未强求,思忖片刻,笑道:“玄德过谦了。玄德在平原尚能弭盗安民,难道入许都反而只是沉迷苗圃之事?玄德纵是不愿受北军,也当尽力守卫天子。”
“操只为玄德多添一军,请勿辞。”
刘备见曹操将话说到这地步,心知自己不能再推辞,于是行礼道谢。
曹操又同刘备聊了几句,吩咐婢女将剔好的鱼肉给刘备三兄弟各送上一份,转头还是没忘记考校曹昂的《春秋》。
幸而《春秋》曹昂学得还算是精,几番对答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错漏。
酒过数巡,天色渐暗,宴席也就到了尾声。
刘备率先告辞,对于曹操今日的宴请用意,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种平和戏志才挨在一起打喷嚏,侍女们鱼贯而入,点起烛火,撤去残羹冷炙,重新换上茶点。
曹昂望了望曹操,三两步窜到种平身边坐下。
曹德慢吞吞饮了口茶汤。
这私宴才是刚刚开始。
第181章 曹氏子弟
也许是顾及着后来的曹丕,曹宪和曹华几个孩子,桌案上的酒水都被换成了蜜浆肉汤。
虽是冬夜,但不远处的炉火燃烧正旺,院门紧闭,并不叫人觉得有多寒冷。
天上无星,惟有一轮圆月,轮廓被冷白色的光模糊,柔柔地悬挂在黑色的天幕当中。
一口滚烫的肉汤入腹,种平只觉热气熨烫过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极为惬意。
不过……
他默默望了眼戏志才,传达了自己此时的想法:我是不是该主动告辞?再留下有些不合时宜吧?
戏志才叼着酒壶口,嘬着醒酒汤,回了个眼神:你觉得现在你还能走?
种平先是眨眼,等他再想和戏志才挤眉弄眼时,曹昂已经领着弟弟妹妹凑到了他面前。
“先生,先生,这是昂二弟丕。”
曹昂推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那小孩修眉俊眼,顾盼神飞,端端正正行了礼,没再退回曹昂身后,反而抬头望望种平,身姿灵活地一钻一挤,整个人仿佛只小猴子一般,窜到了种平和戏志才中间。
“丕弟!”
曹昂见曹丕动作太大,撞得桌案偏移,赶忙伸手扶住,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轻斥:“不得无礼。”
种平眼疾手快扬袖护住这挤来的曹丕,没让戏志才右手边那碗洒出的肉汤烫伤了这孩子。
“小心些。”
他看着自己这件多灾多难的衣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这位将来的魏文帝的脑门。
戏志才估计也是觉得今天种平有些过于倒霉,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可惜他忘记自己正在喝解酒汤,一时被呛得连连咳嗽,胸前衣襟被汤水濡湿了大半。
曹昂本想接着介绍曹宪,这下也只能作罢,先安排人带种平和戏志才这两位“难兄难弟”去内室换衣服。
幸而冬天衣裳厚实,二人只需换去外衣,不用做过多清理,否则该是要好好沐浴一番,将里外衣裳都换个干净了。
戏志才挥退仆从,兴致勃勃地看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