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节
    他想了一想,没从记忆找到什么符合条件的名士武将,也就将这点熟悉感抛之脑后。

    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知道从面上之人口中,多半能旁敲侧击出有关郡中辛氏的其他信息,种平心下松了口气。

    他故作不知,装出惊叹之色:“长者实在谦虚,辛兄若是不值一提,平实不敢想那陈留辛氏族中,有多少大才!”

    种平说着,肃然起身:“曹公正在县中,此郡中有治国大才,平怎可不报曹公,不报朝廷?还要多谢长者引荐之功,险些叫我错过贤才!”

    种平一步迈上前,紧紧握住老者的手,一脸感动:“长者放心,平这就回县中,为长者请功!”

    他这话一出口,除了辛二,在场两人尽皆变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种平心说看样子还得加把火,于是松了老者的手,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待到了辛大面上,却是又一停顿,笑着问:“曹公正缺功曹,不知辛兄可有意?”

    辛大被种平这突然一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也非是蠢才,不过片刻,便想起功曹正是察记录业绩,协助处理选用人员等事,登时面色一绿。

    这时他还意识不到种平是别有所图,他也就不必再念什么经、书了。

    好半晌,辛大方幽幽叹了口气,彻底妥协。

    “……少府若意在郡中,我等不可尽言,若在县中,愿从少府驱策,不敢不尽心竭力。”

    不可?

    种平心头微动。

    这词用得有点意思,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看来这兖州的水,远比他想得要深啊……

    

    第169章 果实殊异

    日渐西沉,夜晚的寒气顺着土地蜿蜒而上,冰凌凌浸入骨髓,种平咳嗽了两声,裹紧了披风。

    他估算着时间,知道自己再难从辛大口中套出什么消息,也并未存过什么要刑讯威逼的念头。

    吴质等人也该到达村外了。

    种平想着随行之人中还有县吏,抬眼望了望辛氏兄弟,多少有些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辛兄是聪明人,应当已猜出我此行目的,究竟为何。”

    种平喝了两口热水,感觉由内而外,散去了几分寒气,略微弯了弯双眼,慢吞吞开口。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我听说即便是同根的植物,结出的果实也大多殊异,这样的事情难道可以归罪于植物本身吗?”

    “与其自绝根系,藕断丝连地自欺自人,为何不选择疏花疏果,汲取养分,让这株植物之上,只留下好的果实呢?”

    辛大面色不变:“尊者的意思,我知道了。”

    “我也栽种过树木,为了结出饱满的果实而去除青涩瘪小的果实,这才是常态。”

    “尊者却想要保存弱小的果实,甚至让这样的果实去抗衡饱满的果实,这是我无法理解的。”

    种平感到奇怪:“那么你是想放任自流,就这样让果实腐坏,最终烂入泥土?”

    辛大同老者对视了一眼,嘴角隐约带着苦涩。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因此新生的植物,可以顺从我等的心意。”

    种平立刻追问:“辛兄怎么知道新生的植物,不会再有殊异的果实?”

    辛大一时哑口无言,他呐呐许久,犹豫道:“我等可以重新引导……”

    “辛兄似乎不太自信。”

    种平看了看天色。

    “重新种一棵树的时间太过漫长,辛兄既然有重起炉灶的勇气,为何不壮士断腕,现在就去除多余的果实与枝干呢?”

    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看辛大的反应,他拢着披风,脚步轻快地踏出屋外。

    “这棵树真是辛兄的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辛大猛地一愣。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于自说自话,倘若他们真一直在村中避世而居也就罢了,如今陈留之事已入了曹操耳中。

    纵然他们这支辛氏仍存着远观的念头,难道真能独善其身吗?

    说是什么果实,真正拥有评定“好”与“坏”权利的,这棵树的归属者,早已不是他……

    辛大头一次流露出懊恼的情绪,他到底还是被种平平易近人的态度“哄”住了,若换作其他人,他绝不该这样轻易松懈了防备。

    “大兄,什么果?好吃不?你说的我都饿了……”

    辛二见辛大久久不动,自家老叔又只是缩在上座喝热汤,委委屈屈揉着肚子凑上来。

    “就知道吃!”

    辛大的思绪被辛二打断,他下意识伸出腿,就要踹在辛二屁股上,不过很快想起长辈在堂,不可失礼,转而装做站久了腿麻,往地上轻轻蹬了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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