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质还了半礼,面对着刘备全然信赖的恳切目光,竟然生出几分别扭与无措。
他对刘备手下的兵卒仍存着戒心,收起衣袖时,依旧不忘嚎几嗓子对种平的关切担忧,急急催促着出兵。
“阿嚏!”
被吴质念叨个不停的种平抹了抹鼻子,从嘴里捏出两三根赤红色的马鬃毛。
“……等回了图县,还是得给你剪毛啊。”
种平颇为嫌弃地薅了把赤兔油光水滑的皮毛,翻身下马。
他牵住缰绳,往土丘之下随意望了眼,地面之上还残留着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不远处能隐隐望见下方村落升起的几缕炊烟。
“应当就是这里没错。”
种平确认了自己所行之途并未出错,心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方要寻个小径往丘下去,余光不经意一扫,却注意到个有些奇怪的细节。
按理说,他与郝萌交战,是数月前的事,这段时日暴雨狂风肆虐,再多的血印痕迹,怎么也该消退得只剩下微末几许才是。
他初见满地焦土,只觉得是自己当日留下,正是寻对了地方。
现下意识到不对,仔细思虑过后,不由得生出许多疑惑来。
种平蹲在地上,抓了把干硬的冷土,手指用力捻开,又凑近鼻间轻轻嗅了嗅。
……真是怪事。
这血迹倒像是没几日前才落下的。
种平面色古怪。
从此处地面上的痕迹,让他第一眼就联想到与郝萌的一战,便能叫人看出这些残留印迹规模之大,绝非是什么盗匪之流能造成的。
总不能,这图县一亩三分地,还有人蓄养私兵吧……
那我单枪匹马而来,不正是千里送人头?
种平摇摇头,将脑中那些不妙的念头甩了个干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来了都来了,管他前方是何妖魔鬼怪,总要先看个明白才是。
第167章 夏侯的下落
种平心中计议已定,又自忖有系统兜底,更是多出三分底气,手下一拍赤兔颈侧,赤兔乌黑的马目注视着前方,顺着种平的力道,不轻不重在他手下蹭了蹭。
“若是遇上什么危机,我可就只仰仗你为我搏条退路了。”
种平说着,从袖中掏出几块糕点。
赤兔鼻翼微微翕动,舌头一卷,便将种平手中的糕点吞吃了个干净,随即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种平与赤兔相伴已有了段时间,对于赤兔还是有几分了解,知晓它这是要给自己开路的意思,也就放了缰绳,任由赤兔在前走,自己则是不紧不慢跟在赤兔身后。
不多时,他一人一马,便到了村庄之外。
这村庄虽无名,却是自成规模,因着在山丘之下的缘故,有天然地势遮蔽,较之周围地段,要安稳上许多。
种平不将此地辛氏,与郡中辛氏归位一体,正是初次入村时,见村中房屋稠密,与他这一年中见闻乡县,截然不同之故。
倘使村中大户欺民,想要有这样的人烟,是绝无可能的。
种平沿着小径往村内走,路径两侧杂草丛生,多是枯黄之色,覆着薄厚不均的积雪。
越往内走,两侧积雪越少,小道上也逐渐多了人行的痕迹,村庄附近也能看见整齐的田亩,偶尔有鸟雀在其中跳跃。
“哪里来的马匹?!踩坏了我的田!”
种平在赤兔之后,并未看清前路,听得这一声饱含慌乱焦急情绪的怒喝,下意识便以为赤兔是误入了村民的田地中。
“是我的马匹。”
种平立刻提高嗓音,应了一声,一边道歉一边绕至前方,仔细一看,却是忍不住皱眉。
赤兔马好端端站在路上,离面前这汉子手指的农田所在,尚且有个五六步距离,怎么看都是这汉子无理指责。
“坏了我的田,还想走不成!”
大汉扎着黑色头巾,身上穿得单薄,却不显得如何冷,跟裹着披风的种平一比,好似处在两个季节一般。
种平不欲与这汉子纠缠,当下好言好气牵住赤兔马,想要分辨出个道理。
“二郎!二郎!你这诨货,又要给我惹祸生事!”
不远处一个青年眉根高耸,气得卷起衣袖,三步并做两步跨上前,往那大汉脑门上就是一拍。
种平听这话语,应当是这大汉的家人寻来,看这青年模样与大汉极为相似,神色却稳重许多,猜测这二人该是兄弟一类。
“我替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向郎君道歉。”
青年后退一步,敛袖躬身,行了个大礼,并不因种平年纪小而轻视怠慢。
种平察觉出对方隐隐透露出的尊敬,立即明白过来。
这青年定然是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