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种平不明白。

    他在心里想,是我以往受到的教育,记诵的知识错了吗?

    那些“生来平等,生而平等”的话语是否只是他的黄粱一梦呢?

    好像每个人都告诉他,这些是错的。

    人生来有贵贱之分,生而有贫富之殊。

    一个士族官员可以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因着一时的善心乐趣,对农夫之子施以援手,但若是冒了风险还要去救,就是“莽撞”和“不智”。

    他觉得也许的确是自己错了,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益往来,何必非要混在一堆聪明人里挣扎懵懂。

    种平在那一天,在心里认真的想,天下的聪明人何其之多,像他这种既笨又木的人,合该找个“糊涂”主公才是。

    于是他先去了北海,又来了徐州。

    “少府怎么不同康成先生多说几句?先生此去扬州,再见可是不易。”

    种平见天色将晚,暂且安置郑玄等人入太史慈扎起的营帐中休息。

    许邵晃晃悠悠凑到种平身边,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感。

    种平心说我还没问你怎么不走呢?这就赖上我了?

    “扬州也算一时平稳。”

    种平眼中露出几分不确定,他记得袁术也是盯着徐州这块肥肉的。

    待曹操回援兖州,搞不好袁术要出兵攻徐州,郑玄等人肯定不会有事,但是……

    不对。

    种平略一皱眉。

    曹操不会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的意图,袁术图谋徐州,曹操自然是知道一二的。

    所以……屠城,半点人力和财富都不剩下,也是存着不愿让袁术捡漏,轻松壮大实力,同自己对抗的意思在其中吗?

    即便是种平也不得不赞叹曹操真是,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真不服声“奸雄”之称。

    都说屠城是“利在当下”,可这样算计起来,能供养兖州,振奋收拢青州兵彻底为已所用。

    又拖住袁术,令其消耗兵力攻徐后,又不得不抽兵抽资源去恢复治理徐州,从而空出时间去更地掌控兖州,震慑天下。

    这样的算盘,这样的手段……从头至尾,当真是“智”到极点。

    种平甚至觉得系统该向曹操好好学学怎么才是真正的最优解。

    曹操根本就没抱着要打下徐州的心思,皇帝在他手中,本就引来了太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要是这时候再打下徐州。

    这等兵力地盘,怎么不让他身周的诸侯忌惮戒备?

    尤其是袁绍和袁术二人。

    种平越深思越是觉得心底发寒。

    “少府面色不好,是后悔不曾举荐康成先生的优秀弟子至朝堂为官吗?”

    许邵笑意更深。

    “听闻少府在朝堂上孤立无援,这可真是让邵惊讶。”

    种平疑窦丛生,猜测许邵问这话背后的用意。

    他的确有过想法,但也就只是想法而已。

    他还没蠢到那地步。

    “平虽有少府之职,却不过虚名而已。在外似乎是鲜花着锦,有些名望地位,可真在朝中,步步维艰,举荐?是断了他人青云之路才是。”

    “平没有断人前途的爱好,又何论这是有性命之危的事呢。”

    种平没有什么隐瞒的想法,很是平静地同许邵说这番话。

    许邵目光有些怪异。

    “少府有名声在外,在军中声望亦是不低,何故妄自菲薄?康成先生弟子门生遍天下,少府若是举荐,想必拒绝之人不会有多少。有这样好在朝中立足的时机,邵不懂少府为何……心如止水。”

    种平心说我怎么觉得这人话里话外是想劝我掌权自立啊?

    我也没那本事和野心啊。

    于是他很是诧异地望许邵一眼:“我做那老大的官做甚,这少府,我本也没心思去当的,在朝中立足又如何?难道我能当什么宰辅吗?”

    许邵很想说,我看你面相,日后的确是要辅弼天下的,但是他又想到那些千奇百怪的横死面相,于是跟有自知之明的闭上了嘴。

    种平却是沉默了,他在许邵的目光中,终于意识到个他一直没注意到的事。

    好像……有不少人觉得,他是有理由和本事去“作乱”的。

    种平突兀想起出长安的那一日。

    朝堂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自己被刘协猜忌,同刘协反目的那一日呢?

    种平半夜醒来都得坐起来问一句。

    不是,他图啥啊?唯恐天下不乱吗?

    种平一顿,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假如在长安布局的真是李儒,那他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慢慢抬起头,认认真真上下打量许邵,说起来,许邵的相面之术不是很牛吗?

    要不……让许邵帮我看看张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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