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孙邵长揖到底,总算打断的开始吟诵“舍生取义”“孔曰成仁”之类经句的孔融。

    “……府君,邵的意思,坚守无望,不如主动出城,迎战黄巾,也可激励士气……”

    “。”

    孔融连连摆手,“子不知兵乎!吾有城坚之利,尚可保身,无城之固,死路也。”

    “府君何出此言!”孙邵也有点火气在心中,眼看着都到了生气存亡的时候,对方还这样冥顽不灵,若不是他还记得这是自己顶头上司。

    他都想直接把剑架对方脖子上,逼孔融下令出城了。

    然而到底这个北海相是孔融,孙邵强按下怒意,反驳道:“府君可记得种少府守长安一役?”

    “少府麾下亦不过千人,长安城池比之都昌如何?少府弃城之利,而领千骑,张樊二贼措不及防,兵马相互倾轧,最后死者数万,二贼兵败于城下,一死一降……少府之名,传闻天下,由此战始。”

    “兵者,诡道也,少府反其道而行之,谋断之能,张济亦赞为鬼神。”

    “府君,我等困城中为死,出城战亦为死,等死,死名可乎?”

    孔融哑口无言。

    “城中当真到了这地步?”

    好半晌,他才放下手中竹简,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便由长绪决断吧。”

    孙邵见孔融竟如此轻易答应下来,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举的例子戳到了孔融的肺管子。

    孔融身为“建安七子”之一,东汉末年的著名诗人,又是醉心经典的学者。

    但凡孙邵举个别的例子,孔融估计都不会应得这么痛快,多半是要摇摇头,引经据典讲上那么几句,再挑挑刺,耽搁上许多时间的。

    可他举的是种平。

    种平师承蔡邕,有“郑学传人”的名头,做的诗不多,却贵在词句朴实清新,文理兼修,很是对孔融的胃口。

    加上他自出道以来,身上并未半点污名,数次孤身入险境,只为营救天子,忠贞纯毅,最为世人赞叹。

    孔融听到种平的名字,心中便不生抗拒之意,何况孙邵举的又是实例,种平的确是主动出城而胜,就更不会多推诿了。

    孙邵想通关节,心下感激那位素未谋面的少府。

    “黄巾攻势如何?”

    他边往城门疾行,边询问传递消息的士卒,关于城门外黄巾的情况。

    “黄巾都压在城门口……”

    士卒不敢多说。

    孙邵知道情况定然不容乐观,可真上了城墙,看见底下密密麻麻人头的那一刻,他还是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这时他真是分外佩服种平,不是每个人面对这样的攻势,都能有出城一击的勇气的。

    “城头那尸体还在?”

    孙邵定了定神,扶着城堞,勉强维持住身形,他这时反而迟疑起来。

    刚刚面对孔融,他尚且可以掷地有声,侃侃而谈,言出坚守之弊,但当真现在城头,俯视着源源不绝的黄巾贼,他只觉得绝望。

    当初那位种少府,到底是如何守住那么大一座长安城,甚至能逆风而上,击溃敌军的?

    “那贼寇的尸体还挂在墙上,开始还有些作用,的确吓退了些黄巾,这几日也不管用了。”

    王面上满是血灰,嘴唇皲裂,看起来颇为憔悴。

    孙邵沉默片刻,“叔治,邵欲开城门,与黄巾一战,叔治以为如何?”

    王嘴唇裂得太厉害,难以作出什么大的表情,却还是勉强露出个笑容。

    “不过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不若出城一战,尚且可博一线生机。”

    “那,邵便下令了……”

    

    第118章 黄巾之谋

    城外战鼓之声惊天动地,数千名黄巾手持环首刀,配合着挥舞木杆扎的长矛,向羊马墙后的守卒冲去。

    黄巾军中亦有弓手,虽弓具简陋,善射之人数量少,却胜在数量够多。

    都昌城外树木繁盛,黄巾军就地取材,削尖了头的木枝当做箭矢射出,在战场之上乱飞。

    他们准头不高,却的确遏制了守卒的动作,掩护着攻城的黄巾军。

    城墙之上的士卒费力推下石块,勉强抵挡住一波波的黄巾进攻。

    平整的衣袖被孙邵攥得起皱,黄巾攻得太急,此时出城,真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了。

    唯有等待对面攻势放缓,方可率精兵出城一战,只是,就当前而言,他们守到那时候,还是未知数。

    管亥半跨在马上,盯着城头的旗帜,他估算这都昌城被自己围了这许久,定然缺粮,士气不振。

    其实他军中粮食也不多,假若今明两日攻克不下都昌,后面也就悬了。

    他麾下的黄巾,号称十万之数,但以妇孺老幼居多,或是黄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