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
人”了。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是我小看天下人。

    王朗心中有些苦涩,莫名有种痴长的这些年岁,都活到狗肚子里的感觉。

    “太史令远道而来,不若先至传舍休息,明日再见使君?”

    无奈之下,王朗也只能打起太极,意图稳住种平,先同陶谦商议对策。

    种平自然看出王朗的打算,一张一弛,其备不忒。

    既然先前已经显出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味苦逼,只会适得其反,若是陶谦真不要这名,种平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应承下王朗“好意”,又是惺惺作态,相互称赞推辞几句,拥着人马去了传舍。

    王朗口中说着要设宴招待种平一行人,眼神却四处乱飞,显然还有些畏惧种平的利口,生怕再度遭受番暗讽,下不来台。

    种平并没有再多言的意思,为今天这交锋的一段话,他翻遍记忆,苦思冥想数日,才寻章摘句,再徐在《中论谴交》找出合用之语,殊为不易。

    若非他在蔡邕门下苦读经典,恐怕这些久远记忆早早就被遗忘得所剩无几,哪里还能有今日的锋芒?

    此时见王朗坐卧不安,也主动递了个台阶给对方:“平闻康成先生避祸于徐州,果有此事否?”

    王朗一听“避祸”两个字,心就是一拎,郑玄避的是什么祸,黄巾之乱啊,种平提起郑玄,王朗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借题发挥。

    “闲叙罢了,从事不必顾及。”种平坦然道,“吾师蔡中郎与康成先生友善,故平有此问。”

    王朗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懵逼,他从未听说过种平跟蔡邕有这种关系,一时间又是惴惴不安,总觉得种平话中有什么陷阱等着他去跳。

    “这般,这般倒是……”王朗努力露出个微笑,只是整个人怎么看怎么像只惊弓之鸟。

    “康成先生居于南城之山。”王朗有些自暴自弃,他心说跳就跳吧,还能咋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吃着使君发的米,再难也得上啊。

    王朗视死如归:“太史令若想拜访康成先生,朗这便差人备马。”

    “劳烦从事。”

    种平平平淡淡应下来,反而叫王朗浑身不得劲儿。

    这就……完了?

    你这,不讽刺讽刺我,我还有点不习惯啊……

    

    第100章 第九十九 私语良策

    种平至传舍是巳时,等骑马到了南山已接近酉时。

    郑玄所居住的是一座并不大的石屋,种平来得不巧,听童子言,郑玄正在屋内同弟子讲解《孝经》。

    种平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听郑玄的学说,便止住童子的通禀,立在门外静听。

    “夫子述诸侯行孝终毕,乃引《小雅小》之诗以结之,言诸侯富贵不可骄溢,常须戒惧,故战战兢兢,常如临深履薄也。”

    郑玄加重“战战”二字,注解说“战战至戒惧”。

    种平听出这是在讲《诸侯章第三》,且已至尾端,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位不期骄,禄不期移。使居高而思危之甚,守贵而知其足,臣人相和,得不溢危,至孝矣。”

    郑玄解完《诗》,弟子们伏案记注,屋内落针可闻,便显得种平这声低语格外引人注意。

    “居高思危,守贵知足,何其难也;唇齿相击,何其易也。”郑玄年纪大了,不曾听清种平言语,坐在窗边的郗虑却听得明白,忍不住嗤笑出声。

    “口、心为一也,心有是念,口乃能出。我心有此念也,胜无念于此者。”

    种平不知道嗤笑他的是郗虑,若是平日,种平是不会像这样锋芒毕露的。

    只是这几日在车上听魏种的黄老之道,听得他憋火不已,加上心中那股子不平之气梗在胸口,若是不发泄出来,种平觉得实在难受。

    郗虑被这一怼给怼哑火了,他没想到这人不仅敢偷听自己老师授课,还明目张胆给他抬杠。

    他心中虽有些不乐,却也意识到此人身份定然不凡,于是起身向郑玄行了一礼,主动打开门请种平入内。

    “种平,种伯衡,拜见康成先生。”

    种平行了个晚辈礼,到底是突兀来访,若非有王朗印信,童子也不会轻易许他入内,不曾递上拜贴,是他失礼在前。

    因此这一礼持续得时间略长,郑玄精通儒礼,怎不知种平这是诚心致歉?

    他素白的长眉柔柔地弯起来,抬了抬手,示意种平起身。

    “伯喈得此高足,一偿夙愿,幸之甚矣。”

    种平知道蔡邕写信同郑玄提起过自己,只是想不到刚一见面,郑玄就给了他这么好的评论,想着也许是因为魅力值高的影响,才略微坦然些。

    “平区区愚见,不堪入耳,扰了康成先生授课,是平之过。”

    “心发一念,而动全身,有这般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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