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种平低声扶住檀女的衣袖,接过她手上的食案。
这东西还是实木的,很有些重量啊。
种平想着,将食案随意搁置在桌案之上,因着桌案太矮,种平不得不端起碟子用餐。
这样看起来的确有些失礼,动作也不美观,远不如周围就着婢女手臂增高食案后用膳的那些人潇洒自然。
“伯衡可是不满意这婢女服侍?”曹操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种平的东西,言语之中满是关心。
“不是,平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种平突然被抓包,赶忙放下手中餐碟,起身回应。
“哦……不是不满意,便是爱怜喽?”
曹操挑眉,“年少慕艾,也在情理之中。”
种平瞬间头皮发麻。
曹老板怎么一副要催婚的模样,不至于吧……我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啊!
曹操本存着招揽种平之心,只是种平不喜酒,不爱珍馐,似乎也并不在意华服美婢。
这样的人克已自律的人,的确很招人喜欢,但要收拢这样的人为自己所用,却极为困难。
想要紧密同种平之间的联系,除了伯侄,唯有翁婿。
“平尚且年幼……”种平突然庆幸自己还有个年纪小的优势可以利用。
曹操敲了敲桌案,眉头微耸,转而笑道:“适才相戏耳,伯衡毋须多想。”
“哦……”种平刚要坐下,却被戏志才扯动衣袖。
种平只当没察觉,径自坐好。
“你呀!”戏志才收回手,一声叹息,颇有些郁闷意味。
种伯衡,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90章 平地惊雷
种平当然不是木头,曹操在宴席之上,几乎已经是明示嫁女之意,连典韦都听出一二,何况种平?
他只是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怎么说种平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也有三十多岁,要他娶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种平总有种自己是在犯罪的感觉。
“伯衡啊伯衡,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
戏志才越想越惆怅,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怏怏不乐。
种平摸摸自己下巴上薄薄的一点毛须:“我寻思,我也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戏志才仿佛见了鬼了似的,“嗖”得一声窜起来,白眼以对:“……你认真的?”
“不然呢?我才十四岁啊!这也太早了,怎么也得到二十岁左右才能考虑这事吧?”
“伯衡,此处没有旁人,你同我说真心话,你到底是真不愿早娶妻,还是说……”戏志才直视着种平双目,面容生冷,“看不上女公子?”
种平:???
种平把手放在了戏志才脑壳上:“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来,志才,你看看我,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的,我何德何能,敢嫌弃伯父掌中珠玉?”
种平跳下床,在戏志才面前转了一圈,他实在想不通戏志才怎么会得出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结论。
那可是曹老板!我又不是开锁的,我配几把啊?!
戏志才有一瞬间很想挖开种平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这人是真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清楚的定位。
没钱这倒是事实,可没身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戏志才此时的眼神,颇有些地主老父亲“慈爱”地盯着自己不成器的傻儿子,那种意味,声音柔得简直能掐出水。
“……是我想太多,没事,你睡吧,啊。”
种平打了个哆嗦:“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我……”
“志才,我二人无冤无仇,你别这样,我害怕。”
“哦。”戏志才探出种平本意,心下也是一松,跟着种平胡侃的同时,暗地忖度要如何改变种平心意,说成这门亲事。
“伯衡当真不曾有过心悦的女子?”
“没有。”种平老脸一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来,伯衡,我这里有些好康的。”
“好康,我怎么听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有不可废者。”戏志才摇头晃脑,嘴上念着道理,神情却极为猥……风流。
他往种平身边挪了挪,自胸前单衣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皮纸。
“拿去,不谢。”
种平看了眼皮纸,又看了眼戏志才:“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你跟我睡觉,要带这种图?还贴身?你不对劲啊,小老弟。”
“……到底看不看?”
“看!”
第二日种平再度顶着一对熊猫眼趴在床上,仿佛已经明悟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