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再润呗,还能咋的?
虽然曹操对种平关照有加,一些细节处的举动,更是增加了许多种平的好感,但这个年纪的曹操,已经显露出几分疑心重的痕迹。
种平初见曹操之日,曹操言语间试探他的同时,他未尝不在评估曹操的品性。
毕竟种平在种辑这么多年的熏陶之下,到底还是养成了从一而终的性子。
归根结底,种平有些理想主义。
他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支持他变革的君主,共同结束乱世,为寒门博进身之阶,为生民博温饱之途。
也许他手段稚嫩,为人软弱,最后只会落得个失败身死,满身污名的下场,但
种平可以在黑暗中打个洞,埋粒火种,等大风起,星星之火,亦以燎原。
毕竟……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目前看来,曹操的确有这个结束乱世的魄力,但能否支持变革,尚且存疑。
种平不愿意完全依靠历史记载去选择自己的辅佐对象。
史书终究是史书,短短几行字囊括的一生,怎么能同自己切身实地,与对方接触过后得来的体悟相比?
当务之急还是组织防涝,若是我这计策当真引得曹老板戒心,润去皇叔那里再考察一番,也未尝不可。
实在不行,只能把刘辩挖出来,自己单干了……只是刘辩单单剩下个废帝的身份,献策也拿不到奖励。
若是“辅佐”对方,跟白手起家也没什么区别,可以说是地狱难度啊。
荀安静听完种平的抗洪策,不曾有半点异色。
“此治水之方,可为万世长策。”
荀眉眼柔和,笑若朗星入怀,其潇洒之态,与戏志才极为相似,然而却多了几分贵气,潇洒中自带端正,全无戏志才的风流模样。
“伯衡与志才定然商议良久,方有此策?今日我二人至漯水探寻固堤之法,见老农收割麦秆,灵光天授,想出以‘埽岸’堵塞决口的法子。”
荀狡黠一笑,“试验此策可行后,将呈于太守。”
种平愣在原地,心潮翻涌。
“伯父……”
“这农具可不太会用啊,若缺了太史令指导,倒是不知所措了。”
荀跟种平小小地开了个小玩笑。
种平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戏先生装醉,是在跟伯父您配合吗?
这二人的默契,当真是非同一般啊。
(感谢阿狸、45,空重明和指尖盒子的打赏)
第72章 麦钐
天色初晴,光束破开云层,投射于大地之上。微风吹来梅子成熟的酸甜味道,连带着金黄的麦穗也略略起伏,显露出正在收割稻谷的农人。
“爹爹,爹爹!”两个孩童牵着母亲的衣角,行走在田埂上,大一些的那个孩子握着镰刀,轻轻拽了拽弟弟挎着的篮子。
“豆子,你要把篮子抓紧,一会儿跟在娘后面拾穗子晓得不?”
“晓得……虎子哥,你今天也割麦子么?”
豆子把草篮往胳膊上挪了挪,空出右手,试图把一直向下滑的裤子扯紧,母亲发觉小儿子的动作,伸手便往他脑后一敲。
“不要剌八腿走道!跟你虎儿哥学学,一下子摔了拨拉盖怎的搞?”
豆子扁了扁嘴,抽抽噎噎就哭起来。
虎子赶忙拉着母亲的求情:“俺的裤子大,豆子人小,穿不紧。”
“多少裤子也遭不住他穿!”母亲脸色依旧不好,刚直起身,余光却瞥见豆子裤子前面破了个洞,气得揪住豆子耳朵不放。
“祖宗!哪里来的布再给你补?”
豆子又痛又怕,放声哭嚎。
田间原本的安静被打破,干活的农人们却并未受其影响,依旧躬身收割麦子,动作娴熟,连半分声音也未发出。
“发生何事?”
种平揉了揉腰,放下手中的麦钐,探头想察看外面情况。
“小人这就去打探打探,太史令要是口渴,小人回去取水,也快得很。
里长见种平终于停下割麦的动作,长吁了口气,抹去头上汗水,心想这长安来的官儿就是不一样。
年纪轻不说,竟然亲自下地割麦子,不晓得是什么癖好……恐怕是被家里娇惯过了头,这是来体验生活找乐子来了。
自降身份,看着就是个拎不清的,这官儿估计也当不长。
这般想着,里长面上依旧恭敬,心底却生出几分不屑来。
长安时牛福便觉得,种平太过平易近人,日后压不住下人,恐生祸乱。
若是种平开始便端着架子,强势命令里长下地收割麦子。哪怕里长要割一夜,也不会敢议论种平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