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过郎君的身体呢,哪怕榻上的是戏先生,婢子也不愿意拿手解开衣服,去擦拭啊!

    檀女做了番心理建设,慢慢凑近床榻,先是红着脸,偷偷摸了把枕头:

    小郎君昨夜就是枕着这软枕入眠的吧……

    她有些忸怩,没忍住嘴角上扬,低头看着榻上的戏志才,嘴角下意识降下来,恢复成正经表情。

    “先生。”

    檀女端来盆清水,刚沾湿手巾,榻上“醉醺醺”的戏志才便径自坐了起来。

    “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

    戏志才语气平静,敛眉沉思,哪里有半分醉意?

    “记得,不必让人再入内。”

    “诺。”檀女躬身端起木盆,恭敬退出,心中却是惊惶不已。

    戏先生好好的,为何要在郎君面前装醉?

    难道说……

    檀女想到不妙之处,黛眉紧蹙,亦顾不得思量自己的下场,急急将水盆放至一边,去追种平。

    她的心跳得极快。

    按理说,她被卖入府中为奴,应当站在戏先生这一处,无论如何也不该为了相处半天不到的种平,冒着生命危险,去通风报信。

    然而……檀女咬住下唇。

    种平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给感,她不知怎么,见了种平便忍不住将一颗真心全数托付……

    她想起种平温声的一句“谢谢”,和有礼有节的“劳烦”,“请”……除了种平,从未有人这般同她说过话。

    纵然她只是个婢女,是被赐了名去“服侍”客人的“家伎”,却也知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道理。

    为君一日恩,愿托百年身。

    郎君,且等着婢子!

    (感谢舒服瑟,阿狸、45,洛蕨和墨 o客的打赏)

    

    第71章 理想主义者

    再次站在荀的官署之前,种平揣着袖子,姿态颇为随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士族形象”。

    门外的士卒已识得种平面貌,不敢怠慢,当下便派人通禀,请种平入内。

    种平微微颔首,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思量着戏志才到底为何要在自己面前装出醉态。

    怎么说种平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辈子没喝过酒,上辈子还没闻过吗?

    戏志才的竹筒酒最多也就3度,基本上同啤酒没什么区别。

    一般来说,成年人的酒精分解速度为10-15毫升/小时,喝一瓶3度的酒两小时就能完全代谢。

    而戏志才饮完半筒酒后,还能神志清醒地同他聊竹筒酿酒之妙,便可以看出对方绝非是饮酒辄醉之人。

    那般生硬地作态,哪怕是智力60的种平也能轻易看出不对劲,难道是对方要借着装醉,向自己传达什么信息吗?

    种平下意识将手抽出衣袖,把玩起腰间银鱼。

    还是说,我所献之策不合时宜?

    是了,果然还是我太着急了,终究我这具身体只有十三岁,再如何聪慧也该有个“度”……

    像是埽岸之策,非亲身治理过洪涝之人,根本无法提出,哪怕此策再好,也不该由我提出。

    先时在长安,有种辑管束着种平,时时提醒他要敛锷韬光,既然选择了“太史令”这一闲职,便要彻底从朝堂之争中剥离出来。

    故而自种平辞去少府之位,整日只是著书,不曾再与军队有过半点接触,更别提与王允荀攸二人往来。

    可以说种辑的确给种平指出了最好的自保之法,然而,这也彻底断绝了种平察觉长安城中异样的机会,最终导致种平稀里糊涂地到了东郡……

    所以杨奇当日一句“汉之将亡,自党争始”,可以说是真真切切指出长安糜烂局势的根本了。

    但凡身后朝堂稳定些,种平都不会轻易放弃军权,借着长安守城战带来的威望和系统刷的奖励,保证长安不被外贼攻破……应该就是是个C+的难度。

    到时候手拿中晚唐剧本,推也能把刘协推成个宪宗啊。

    只是种平有心保长安,刘协却满心只想“平衡派系”,“独掌军权”,后面的结果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种平流落东郡后,心中虽猜测出了长安这般快速被攻破的原因,但刘协在其中起到的,数次“至关重要”的作用,种平是真没想出来。

    毕竟现实比小说更不讲逻辑,种平根据自己的逻辑思维去推测刘协的行为,便是想破天也想不出对方会有那么多“骚操作”啊……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古人诚不我欺。

    种平拿定主意,今日之后还需以隐藏锋芒为要,切不可再口无遮拦,一股脑将可行之计全盘托出。

    不知不觉,竟然已行至荀办公之处,种平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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