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脸涨得通红,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误会了种平人品,倔劲儿上头,硬是要把这礼数做足,给种平磕上两个。
种平被搞得焦头烂额,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曹昂非给他磕这头不可。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曹老板也是,就由着你儿子胡来,真要磕下去了,叫个什么话?
种平没法子,只得强行结束这一话题,转而双袖平伸,扣住双手,向曹操深深躬身行礼。
“叔父,平灵光乍现,似乎有了更好解决雨涝之事的办法,不知可否借叔父笔墨一用?”
曹操难得见到曹昂吃瘪,正感兴趣地想要多观望观望,回去后和丁夫人调笑几句。
听得种平突然提出抗涝之事,心中猜测这是他想要躲过曹昂较真的托词,但见种平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因而也直起身,收敛面上笑意,严肃道:“笔墨在此,伯衡用便是。”
曹昂还跪在地上,腰都弯下去一半了,种平刷刷几步就跳到曹操面前,躲过了曹昂的一拜。
“雨涝?”曹昂一惊,果然如同种平所想,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凑到桌案边,目光随着种平笔尖而动。
种平先是将麦笼、麦钐,麦绰这三样东西的形状画出,又仔细标注好各自的使用方法:要如何凭借,如何发力等等。
“待到麦子抢收完成,剩下未到成熟时间却又躲不过雨涝的小麦可以制作成青贮,即将收获的小麦全株青料切碎后,封闭存储,可以做成饲料。”
“这种青料对喂养马匹,耕牛大有裨益,放置的时间也足够长。听闻于夫罗支在河内,有牛羊若干,现下正是入冬时节,缺少草料,又难管理兽群。叔父若是同匈奴交易,想来换得些牛羊熬过一季,也是不难的。”
“趁此时机便可以着手修缮水利平以为东郡地势平坦,不适用于坡陵蓄水。”
“若是可以整合漕渠,成立‘渠社’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嗯,之后平会将‘渠社’事宜写成文书,请叔父过目。”
种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叔父不必担忧减少沟渠后运水困难之事,平有一物,可解旱季输水之困。”
曹昂目瞪口呆。
这,这位小先生不是太史令吗?怎么如此精通水利?父亲究竟是上哪里找来的人才?
总感觉,这位小先生好像是万能的,无论问什么都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等等,这么说的话,若我拜小先生为师,那岂不是……
曹昂:好像突然找到了逃课的正确方法。
第68章 投曹?
种平放下毛笔,吹干布帛上的字迹,略微后退一步,给曹操和荀让位。
他其实也拿不准自己的方案到底好不好用,这还是他第一次像这样,完完整整的献出一套策略。
之前给荀攸献计,不过只是提出原理,稍加引导罢了;给刘协献计,则大多是以谏言的方式,借着劝谏暗示自己的想法……
现在面对曹操,要以最短的时间结束农收,抵抗雨涝。献上这番计策的后果如何,种平心里也是直打鼓。
“绝妙!”
曹操按住布帛,弯着腰,全神贯注研究种平所画的分解图,正思推演这农具在田间的使用。
这突兀的一嗓子在他身后嚎出来,曹操手指一抖,差点没把图上标注的字迹抹花。
“父亲!此策精妙无比,孩儿觉得可以尽快实行!”
曹昂双目发亮,激动不已。
原本种平退下,把桌案让给了曹操和荀,曹昂自然是跟着种平站到一旁。
然而他只站了一会儿,想着先前还没看完的图,心痒难耐。慢慢又向前移动脚步,不知何时竟站到了曹操后方,探着脑袋张望个不停。
布帛之上,种平绘制的农具图线条精简,立体图与剖面图相结合,用细线标注好每一部分的名称和连接顺序,最底下画着几个似乎是人的东西,正在使用农具收割小麦。
不愧是小先生,只用一个圈加上一竖,配着两撇两捺,就将人形勾勒得栩栩如生,当真是不拘一格,洒脱不羁。
种平万分后悔自己上辈子没去学个素描什么的,自己的灵魂画技也不知晓能否入得曹老板之眼?
单纯画农具构成之类的倒也罢了,无非是这横平竖直的线条组成在一起,有过解几何体打草稿的经验,分解开画好其实并不难。
只是后面要配上农人使用工具的图,实在是太为难种平。
赌上二次元的尊严,也要画出个人样啊!
下笔之前种平如是想。
再怎么说,他画Q版还是有一手的,然而这图最后还是要交到曹操手中,种平略微幻想了一下曹操和荀认真研究他的“Q版小人推车图”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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