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
“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

    所以根据郑众的:“古者,士见于君,以雉为贽;见于师,以菜为贽。”

    种平没有依照古制摆上水芹、菹菁,红枣和栗子这四样果蔬献到蔡邕面前,只是草草交了束,实在是极为失礼。

    蔡邕却并未点出,他能看出种平是真心想要学习经学,这就够了。

    种平毕竟是天子近臣,前途大好,蔡邕越是满意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便越不愿意自己拖累对方。

    他哭董卓,自认为问心无愧。

    可终究是毁了半生清名,难道就为这自己的“传承”,就要把个于他有恩,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拉下水吗?

    蔡邕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是以长安真知晓种平与蔡邕关系的,只有寥寥数人罢了。

    而蔡邕也只在书信中同郑玄一人说过。

    他话语之间自然难免有炫耀之意,同时也是希望,若有一天郑玄再度至长安讲学,可以收下种平这个好苗子,让他蔡学不至于断绝……

    曹操有些疑惑,听种平语气,倒与蔡邕很是亲密,只是为何自己却不知晓这二人有何联系?

    荀同样有些讶异,依着种平询问长安之人的顺序,种辑荀攸之后便是蔡邕,这般关切,在他看来都近似师徒了。

    只是士族重名,亦为名所累。

    哪怕种平当真有意拜蔡邕为师,那时王允荀攸二人也会极力劝阻,使其改换主意。

    种平全然不在意曹操和荀所想,他坦然一笑,神色骄傲:“蔡中郎,吾师也!”

    

    第63章 此真吾婿也

    蔡邕身上那所谓的“污点”,对于种平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若是说蔡邕是非不分,一味“圣母心”发作,同情董卓死的凄惨,从而选择一哭……

    那即便是落得个流放三千里的罪责也算不得重。

    这是从根子上坏了,同那些为战犯洗白的公知没有任何区别。

    你会因为想要拿到保送名额,去舔这样一个公知吗?

    种平的回答当然是否。

    他又不是没有选择,长安之中研习经学的,从荀攸王允一直排到马日。

    有一个算一个,只要种平开口,大多都会乐于收下他为弟子。

    然而种平还是选择救下蔡邕,并跟从对方学习。

    这当然不可能仅仅是种平学过《胡笳十八拍》之故。

    毕竟若真要这般论起来,东汉的文学作品他也背过不少,难道还真的要左一手右一手把作者全救下来?

    种平下定主意要为蔡邕说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马日求情时提到了蔡邕的密言七事:

    其中“广开言路,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内知己政,外见民情’;考察治民的长史,‘以惠利为绩,日月为劳’,以政绩的优劣,定赏罚升黜”。

    这两条一出来,种平就大概知晓蔡邕性格如何了。

    “举孝廉,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

    汉代举孝廉开始的确起到了选拔人才,引导社会风向和价值观的积极作用。

    然而“举孝廉”的话语权最终还是掌控在士族手中,从本质上讲,其阶级性决定了这一制度定然是弊大于利。

    到后面,举孝廉一方面催生出了许多畸形行为,“饰伪以邀誉,钓奇以惊俗”。

    像什么父亲死后在墓道里守孝二十多年之类的……

    为了博出名而不择手段,各种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一方面权贵士族开始内定孝廉名额。

    《后汉书》记载:“州郡牧守承顺风旨,辟召选举,释贤取愚”,“窃名伪服浸,以流竞,权门贵仕,请谒繁兴”。

    等到延光四年,“令郡国守相视事未满岁者,一切得举孝廉吏。”

    放开年龄限制后,举孝廉制度更是成了官吏大收门生,构建私人集团的一大途径。

    可以说门阀世家的崛起和这一制度的糜烂实在是密不可分。

    而蔡邕选择检举名不副实的“孝廉”,同时上奏希望朝廷可以以政绩为衡量标准,进行官吏的选拔任用。

    就证明他并没有在吃了士族身份的红利后迷失自我,他可以算得上是个改良派。

    加之以东汉的二元君主制衡量蔡邕所为,皇帝为第一层君主,是天下人的君主,二者关系就是第一重君臣关系,而府主便是第二层君主,府主和他所征用的下属之间的关系,就是第二重君臣关系。

    这也是为何后世在评价蔡邕哭董卓之事时,往往将这一举动认为是出于“义”,以褒扬的评价为主流了。

    种平觉得如果是蔡邕,也许能够接受自己一些“过于新奇”的想法才是。

    因此他成为太史令后,拜访蔡邕的第一天,便表露出想要跟随对方学习经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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