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书信,字里行间对种平有诸多溢美之词,曹操虽不清楚荀攸如何,对于荀,却是极为信任。

    既然荀亦向他举荐种平之才,他自然是见猎心喜,盼着这位“人才”来投。

    今日听得外间有人寻荀,曹操难免希冀此人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种伯衡。

    因此下令直接将这位“荀氏子弟”带进小院,自己则继续同荀下棋。只是毕竟心不在棋上,故而种平初见曹操,对方手夹着汗巾拖在棋子之上。

    种平只以为这是二人下棋方止,哪里料到其实是曹操不能凝神,正在发呆呢?

    “伯父。”种平一丝不苟地稽首行礼,没忍住又多看了荀几眼。

    荀令君如此风采,不知道那羽扇纶巾的周公瑾和诸葛丞相,又该是何等模样?

    种平一时有些心潮澎湃,这两位可是他的偶像啊!

    “伯衡,许久未见了。”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目露追忆之色:“犹记上次拜访侍中,在别院远远望见,伯衡青衣短褐,垂髫总发,憨然可爱。今日再见,伯衡已束起冠发,俨然一龙驹凤雏。”

    种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60的智力和80的魅力,觉得自己是在没有底气接受这番赞美,因这凤雏在后世已变了含义,种平想着后世的“卧龙凤雏”之称,心中才微微坦然。

    “平愧不敢当。”种平耳根发红,垂首坐好,他有心询问荀长安情况,可是又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猜测如实告知。

    谁能料到有人能胆大到,在天子脚下的都城之中,一手搅动西凉降军闹事,一手却伸至李郭二人麾下,扇动吕布背反呢?

    无论种平想同谁说,对方听完的第一反应都是会质疑,“此事乃天方夜谭”吧。

    曹操有意无意关注着种平面色,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一动,便已有了猜测,顺势问道:“伯衡可是心忧长安之事?”

    怪不得曹老板手底下能聚起那么大一班人……有这样在意下属心思的老板,的确让人心动。

    种平面露感激之色,膝行上前,目光恳切:“长安动乱,平勉强得脱,途中音讯断绝,不识外界变化。不知太守能否告知而今长安情形?陛下如何?我父及荀叔父可还安好?”

    “伯衡何必如此客气!我视伯衡如我子侄,伯衡唤我一句‘叔父’即可。”

    曹操搀起种平,言语之间满是喜爱,对他颇为亲密。

    种平受宠若惊。

    好家伙,管叫曹老板叫“叔父”?那日后史家箸书,岂不也得来一句“操甚爱平,以诸子侄为适”?

    不对,我是太史令,这史书好像就是我写的啊……也不晓得能不能给自己写个传记,那肯定要加上“平少,美姿仪”之类的描写。

    “数十日前,张济暗地唆使降卒起事,设计调走南军卫尉。趁羽林军换防之时突袭未央宫,挟持陛下,将司徒全族百余人屠戮殆尽!”

    种平脑袋“嗡”的一响。

    司徒死了?司徒还是死了?

    他茫然地望着曹操翕动的嘴唇,一时间觉得自己什么抖听不见了。

    司徒还是同历史记载的一般,死在长安,死于逆贼之手,怎么会……

    这算什么,历史的惯性吗?

    可明明已有那么多事与历史截然不同……

    太荒谬了。

    种平感觉从胃囊底处翻涌上阵阵恶心感,仿佛一只手从他喉咙中硬生生捅进去,抓住五脏六腑肆意揉捏,一把扯到咽喉处,又重重塞进空荡荡的表皮之下。

    他下意识抚上发冠,那根玉簪还静静躺在他发丝之间。

    太重了……

    司徒。

    种平被这玉簪压得喘不过气,鼻腔之中,满是腥涩酸苦,一直窜到眼角眼尾,为眼白附上蛛网般的血丝。

    我做不到的吧,怎么可能做到……

    再挑亮一次烛火。

    要是我跟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就好了,要是我能够再全知全觉些就好了,要是我……

    种平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他愣愣地听着曹操叙述,那种立在历史洪流之中,格格不入而又无处可逃的慌张荒谬感再一次笼罩在他心头。

    种平一直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半吊子大学生,没有任何特长,在芸芸众生中就如一粒粟米之于沧海。

    甚至他连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都没搞明白,

    那一天种平就跟平时一样电脑挂着网课,在手机看男频文,只是翻个页,眨个眼的功夫,他便成了一个婴儿。

    刚发现自己穿越,种平自然是新奇不已,可后面他却只觉得痛苦。

    尤其是想到如果自己是因为猝死而穿越的,那母亲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她得多难过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回家的心情。

    因为疫情被封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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