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偶尔也有行人被赤兔的雄健吸引目光,但也知这般好马,非是常人能有,故而只是侧目而视,并不敢上前。

    “郎君要些什么?”

    小贩见种平身上价值不菲,行走之间自有一番气度,猜出这位客人定然出身不凡,因此将态度极低,殷勤地推出刚出炉的:“这都是刚做的,热乎着呢!”

    “郎君若是不喜甜,试试这炉饼也可。不是小人夸口,小人家的炉饼,整个东武阳县都是有名的!像咱们太守大人,都好这一口儿!”

    小贩极力推销自己的炉饼,话中透露信息却引得种平注意。

    东武阳县?

    种平下意识咀嚼着这个地名,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做过相关的阅读理解……

    难道是东郡的治所,那个东武阳?

    种平揉了揉了眉心,这一路他忧思郁结,竟不曾关注自己这一行人已到了何处。

    他还以为入东郡,还需些时日,原来竟是已经进入东郡中了吗?

    “此处可是东郡?”

    种平以防万一,出声询问一句。

    小贩颇有些奇怪:这小郎君看起来也是个大家子弟,怎么会连地理都不通?

    只是像他这等平头百姓,哪怕不解为何面前这小郎君态度如此怪异,也知晓不是能自己多问的。因而尽管心中拿不准种平的意思,却还是如实回答:“咱们东武阳县正是归在东郡里头。”

    “二年春,绍、馥遂立虞为帝,虞终不敢当。夏四月,卓还长安。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

    黑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十余万众略魏郡、东郡,王肱不能御,太祖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按照史书,曹操可不该是东郡太守,种平自嘲一笑,这难道就是蝴蝶效应带来的影响?

    也不知我要见的这个曹操,该是何种模样。

    “荀司马现在应该还在府衙办公吧?”

    种平状似不经意般喃喃自语。

    他需要有人给自己引路。

    小贩一听心中便是后怕不已,下意识便将种平当做了自颖川来东郡探亲的荀氏子弟,心想怪不得这小郎君不识得地理,原是初次来此地。

    “郎君若是想去府衙,小人倒是可以帮忙指路。”

    小贩热心肠的收起摊,将手在麻衣上仔细擦干净,不等种平回应,自告奋勇地就往外走。

    初平二年的曹操啊。

    现在的曹操应当已经三十六岁,还是那个心向汉室的热血之士,以成为“汉征西将军”为目标。

    “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

    种平略微出神,以太守之身,让荀这样人,弃官来投,或许荀攸给他那份书信,是真觉得曹操是那个能“定”朝廷之人?

    他下意识抚上发间玉簪,若是曹操能……

    我当尽我所能,助其一臂之力。

    一行人跟在小贩身后,沿着主街走到尽处,又转过两个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小贩眼看已快到府衙,不敢再上前,只冲着种平行个礼,躬着身,极快地顺着来路退回去,种平甚至来不及道声谢。

    绘着祥云凶兽的灰色门面,配上高耸的乌色檐角,还有把守在门外的两排军士,都显示出府衙主人的受到的重视和地位的不凡。

    种平一时有些犯难,他手上可没有能够自证身份的凭证,若是冒冒然这般上去,恐怕不仅见不到荀,还得被这些兵士给乱打出……

    这可怎么办?

    种平摩挲着腰间的小银鱼。

    递拜贴?

    不,每日想要拜会荀的人不会在少数,纵然递了拜贴,荀应该也不会一一去看,若是拜贴垫在底部,恐怕最后不过沦为废纸一张,被随意处理了去。

    他转而看向身后二人。

    身为荀家仆从,应当会有什么凭证在身吧?

    在种平犹疑不定之时,府衙门口守卫的士卒也注意到了停留已久的种平。

    “府衙重地,小郎君因何来此?”

    几个士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进去通禀。

    另一个看上去是个头领的则下阶,恭恭敬敬走到种平面前,行礼询问。

    若是一般平民,敢在府衙门口逗留,这些士卒决计不会如此反应,恐怕早早就动起手,直接将人赶离了。

    然而种平锦衣华服,腰间别着两条栩栩如生,一眼便能看出是造价不菲的银鱼,虽然年幼,却是通身的士族气度,见而忘俗。

    腹有诗书气自华。

    种平毕竟也是读了十几年书的,身上到底也沾了些文人雅士的味道。

    此等风范,他们这些士卒也就在荀身上见过。

    两个荀氏随从主动自怀中掏出枚木印,面对官衙前的士卒,眼中多少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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