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杏看出吴曼贞的心思,忙说:“就算跟着老二,我也还是霍家的媳妇。老四总爱往外跑,又爱跟您吵吵,我会劝他的,您也是我婆母,如今形势也还不明朗,但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我当初怎样照顾我婆婆,也会怎样照顾您和二叔。”
她婆婆是肺痨,会传染,一般人不敢照料。
但是虹杏贴身照料了整整五年,就可见她的孝心。
而且她没染上,就证明她身体底子好。
男人要娶妻,战乱年间,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可惜年轻人不识货。
老二如果答应,愿意娶虹杏,倒算他占了桩大便宜。
想到这儿,吴曼贞心里不免有点怏气。
老二之前在陪都,如今调到海城保密局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她的废物儿子却连个警察都考不上。
但沉默半晌,她突然说:“可我恍惚听秦姨娘说过,你看上的是老三。”
要不是她提及,虹杏刚刚穿越回来,都要忘记霍老三了。
后世的人们会用49年入国军来取笑人。
但霍家就有那么一位49年加入国军的奇才,就是老三霍景昀。
他是虹杏公公,霍仓勋的妾生子。
虹杏和婆婆原来经常去海城,路途遥远行动不便,就由他负责接送。
虹杏与他也就比别人更熟悉。
上辈子她其实想嫁他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没嫁成。
而且当时闹得比较难堪,她就从霍家搬出去,跟着老二霍承昀了。
等到49年,有家底的人们纷纷往外逃。
但霍家家主霍仓勋压着全家,一个都不准跑,于是别人就都没跑成。
偏偏平常最乖巧听他话的老三,眼不丁的跑掉了。
不过老三到对岸后也没活多久就意外离世了,说来也够叫人唏嘘的。
虹杏望着吴曼贞,眼神透着诚恳:“二婆母,我看老三和老四都是当成弟弟的,他们也只拿我当嫂子,于其为难他们,我倒不如跟着老二,您说呢?”
长辈看好的儿媳妇小辈不一定会喜欢。
就比如老四霍时昀,原来只要碰上,就叽叽呱呱的拉着嫂子说个不停。
但听说她可能嫁给他,他立刻就躲起来,不敢打照面了。
虹杏是多好的一位贤妻,他却要生生错过?
……
这是霍家老宅,是位于临海县城的大院子,由二老爷霍仰勋照料着。
家里目前除了他们夫妻,就只有女儿霍珍珠。
她本在海城读书,前段时间染上白喉,最近在家里休养身体。
次日傍晚她和霍仰勋,苏虹杏,一家子人都在,吴曼贞才在饭桌上提婚事。
岂知霍仰勋啪的拍了筷子:“胡闹!”
他之所以同意婚事,同意的是老三霍景昀。
他亲妈是个舞小姐,出身不光彩,随便婚配也没什么。
霍承昀不但是嫡,现在还是长子,又是在保密局工作,前途无量的。
苏虹杏个守了五年寡的寡妇,何德何能嫁他?
霍仰勋脾气冲,说话也直:“克死一个还不够,你还要再克死一个?”
新婚之夜死了丈夫,传统来说就是克夫命。
但霍珍珠啪的也拍了筷子,指老爹的鼻子:“老封建,老顽固!”
再拍桌子:“前几年沦陷,除了我二哥参军报国,别人呢?我大哥分明是被鬼子宪兵无理抓捕的,死的不明不白,你们不埋怨鬼子,倒埋怨上我大嫂了?”
她来拉虹杏的手:“少听我爹的屁话,那事不怪你。”
吴曼贞也说:“就因为你们都是软骨头,才叫鬼子横行霸道的。”
前几年海城沦陷成孤岛,人们缺衣少穿还要忍气吞声,苦不堪言。
可算熬过来了,但说起沦陷时谁不是心有余悸?
在外面见了鬼子屁都不敢放,在家骂起女人来倒是凶得很?
想起沦陷时的憋屈,霍仰勋捏拳叹气:“唉!”
再想想牺牲了多少将士才换来抗战胜利,霍承昀又是家里唯一的军人,他再拍桌子:“这事办不了,就算我不反对,还有承昀他爹呢,他不可能同意的,哼!”
霍珍珠说:“就因为怕你们这帮老顽固胆小怕死,不敢跟日本人对着干,只会窝里横,我大哥临被抓走前专门讲过,叫不许你们苛责我嫂子。我二哥也说过,你们要敢把大哥的死怪罪到大嫂头上,就叫我给他告状,他饶不了你们!”
再说:“大哥二哥都那么开明,我大伯却要做老封建吗?”
吴曼贞也说:“我大嫂的临终遗言,他大伯要不遵守,他也太没良心了。”
虹杏之所以舍不得离开霍家,就是因为不管她婆婆还是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