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潮
,说是用宫人殉葬太过残忍,希望以后能废止这惯例呢。”

    “要真是这样,就谢天谢地了!”众人纷纷双手合十,惶恐中又起了期待。

    唯独棠瑶仍旧望着黑沉沉的窗外,心中烦闷不减。

    *

    压抑肃静的暗黑夜幕下,文渊阁内却灯火通明,从府邸闻讯赶来的大臣们哭拜之后,心事沉重地汇集到了此处。

    大行皇帝早就病了许久,只是他固执已见,听不得太医劝告,认为自己只需稍加调养,便还能精神抖擞活到八、九十。故此这七十大寿是大张旗鼓地操办着,甚至他还有意再广纳后妃,绵延皇嗣,谁知道就这样突然去了。

    如今后宫乱成一团,阁臣们自然也焦头烂额。

    本朝开国至今也只历经两位君主,当初高祖天凤帝十五岁起随父南征北战,策白马提长戟,不到五年便一统中原,甚至将常年盘踞北疆的鞑靼亦逐回大漠。只可惜,如此在天下人心中俨然真龙凌空的人物,却未来得及大展宏图,在位三年后忽如流星急坠,连后代都未留下就英年早逝。

    此后继位的正是刚刚驾崩的崇德帝,在位五十七年,子女共有十人。太子乃是原配皇后所出长子,生性纯善,在朝中有众多拥趸。谁知正值壮年,却在半年前突然因病离世,而崇德帝对此事讳莫如深,一时间朝堂后宫传言四起,始终没人知晓真实缘故。太子离世后不久,边镇军情有异,唯一嫡子皇太孙褚廷秀奉命离开皇城,去往延绥镇守。

    这一去,直至现在还未回返。眼见军情告急的羽书一封连一封纷至沓来,君王又突然驾崩,怎不叫众臣忧虑重重?

    秋风寒彻,黄叶乱舞。离文渊阁不远的廊下,小內侍执着白晃晃的灯笼瑟瑟发抖,程薰披着斗篷站在那里,侧脸掩在光影明暗间,有几分捉摸不定的孤寒。

    有人从文渊阁那边匆匆赶来,见了他便磕头:“秉笔,那边还在争论不休,阁臣们吵得几乎要掀翻桌椅。”

    “怎么?”

    “延绥急报,都指挥赵錾畏敌退缩,导致瓦剌攻占清平堡,气焰嚣张。如今刘、林二位大人提议派人迅速迎接皇太孙回京继位,他们的意思是大行皇帝没来得及立遗诏,可是先太子只留下皇太孙这个嫡子,皇位自然是他的。但宋大人却说边境战事正起,皇太孙如果匆匆回来,会让对方寻得机会全力出击,说不定新君还未坐稳龙椅,边镇就相继失守。”

    程薰蹙了蹙眉:“别人有何意见?”

    “宋大人口才好又气势逼人,其他几位阁老争不过。就连首辅大人好像也赞同他……小的过来的时候,宋大人正提议赶紧请晋王入京主持国事呢!”

    “晋王?”程薰冷冷一哂,“那么他们是不想让皇太孙回来了?”

    “这个……小的倒是不知道。想来没那么大胆子吧?”

    程薰望着文渊阁的灯火,半晌不语,末了才轻呼一口气:“走。”

    “不用再去打听一下?”那人愣了愣,程薰却已经转身,披着玄黑的斗篷,寂静地往暗处行去。

    *

    天光渐白,四面八方的哭声又此起彼伏,萦绕不散。一夜难眠的棠瑶也被催着出门,前往乾清宫祭拜。

    满目尽是素白,原先尊卑各异的嫔妃们如今皆惶惶戚戚,泪盈满目,哭得恐怕不是崇德帝,而是自己难以预测的命运。

    “娘娘们还请节哀。”苍老的声音从后殿传来,司礼监薛掌印拖着沉重的步子,前来安抚众人,“大行皇帝走得突然,却也免除了缠绵病榻之苦。眼下殡丧诸事有我们料理,娘娘们要节哀顺变,往后的日子还长……”

    在他身后有司礼监众人跟随,皆穿着一样的丧服,神情肃然。棠瑶只匆忙扫视一眼,好在没看到程薰,便下意识地低头往后,不想再被注意。

    啜泣声中,远处丧钟被重重撞响,殿前鸟雀惊飞四散,唯剩一地空寂的白亮。

    丧钟余音犹在回旋,却又听脚步纷沓,大群宫娥簇拥着一名中年美妇快步而来。

    那妇人脸含霜雪,眼神凛然,一踏进大殿便冷眼横扫,重重哼了一声。众人连忙下拜,薛掌印迎上前恭敬道:“贵妃娘娘不是拂晓才回去歇息,怎么这会儿又来,还请多多保重……”

    “倒是能歇息得好才怪!”章贵妃没等他说罢便厉声质问,“我问你,内阁是不是已经派人去请晋王入京?大行皇帝从未说过想要传位给他,你们竟敢胆大包天到这般地步?!”

    薛掌印依旧恭谨,连头都没抬一下:“娘娘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臣从昨夜起就在这里料理丧事,对内阁那边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少装糊涂,你平日和内阁的人不是来往密切?现在却撇得干干净净?!”章贵妃眼风如刀,环顾左右,有意提高了声音,“众所周知,大行皇帝生前对皇太孙寄予厚望,如今不幸晏驾,这帝位自然是留给皇太孙的。晋王入京?他算什么东西?!”

    众人陷于如此难堪场景,个个不敢出声。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