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糊不清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小声地回答。
“倒也没有……只是喂猫了。”
她想起了那只在公园里遇到的,同样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你这么喜欢猫吗?”
“也没有...”
只是将自己那份猪排饭里的猪排,夹了一半,放到了苏雪的盘子里。
“吃吧,不够再点。”
她安静地吃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女人。
林吃饭的姿势,谈不上优雅,但也不粗鲁。就是很平常的,一口一口地,将食物送进嘴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雪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念头。
“我说,”她放下勺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会约别人吗?”
她没有太在意,只是好奇。
林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随意的回答。
“约了两三次吧。”
她的回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雪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闷闷的感觉。
说到底这些和她也没有关系,毕竟他们也只是这样的交易关系。
“那……”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也会让别人叫你妈妈吗?”
“当然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她承认得坦然又直白,没有丝毫的掩饰。
苏雪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女人,不过是有些花心罢了。
她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然而,对面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怎么?”林的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吃醋了?”
“没有。”苏雪立刻否认。
“哦?”林挑了挑眉,“那需要我也叫你一声妈妈吗?”
苏雪愣住了。
“……你开什么玩笑。”
她刚想反驳,林的脸,却在她的视野里,猛然放大。
女人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妈妈……”
苏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的战栗,从耳根处,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疯狂失控的心跳声。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并且迅速蔓延到了脖子,耳朵……
她手里的玻璃杯,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咯咯”的轻响。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如此贴近地,在她耳边说过话。
尤其是,对方还是林。
那个声音……
太犯规了。
“你……你你……”
她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却已经坐回了原位,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她不敢再看林,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份只吃了一半的猪排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耳朵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低哑的,带着气音的“妈妈”,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