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沃特基金会专属医院。
周日的午后,阳光很好,但长长的走廊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冰冷的白色墙壁,光洁如镜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到有些刺鼻的味道。
夏晚晴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暗。
厚重的窗帘将午后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昏沉。
病床上隆起一小团,几乎看不出人形。
“小浅。”
夏晚晴轻声唤道。
床上的那一团动了动,被子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姐姐……”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
夏晚晴走到床边,将蛋糕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窗帘还没有拉开,是刚醒吗?”
她伸手想去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
“不要。”床上的夏浅摇了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心情不太好……不想拉开窗帘。”
夏晚晴的手停在半空,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她看着妹妹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才半个月没见,小浅好像又消瘦了许多。
以前,她只需要一个半月才来住一次院。
现在,这个间隔缩短到了半个月。
“最近感觉怎么样?昨天有好好吃饭吗?”夏晚晴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昨晚吃了...”
夏浅点了点头,眼神黯淡。
那种无法根治的后遗症,像跗骨之蛆一样,慢慢侵蚀着她本就脆弱的生命。
夏晚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任何话语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沉默的打开蛋糕盒子。
“姐姐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草莓蛋糕,现在要尝尝吗?”
盒盖被打开,浓郁的奶油香气和草莓的甜香瞬间在沉闷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鲜红的草莓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上,看起来诱人极了。
夏浅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点微光,是这间昏暗病房里唯一的色彩。
夏晚晴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夏浅接过夏晚晴递来的小叉子,小心翼翼的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她吃的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珍贵的美味。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驱散了口中残留的苦涩。
“好吃。”
她抬起头,对夏晚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夏晚晴也跟着笑了笑,但眼眶却有点发酸。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叉子和盘子轻微碰撞的声音。
一块不大的蛋糕,夏浅吃了很久。
“姐姐,”夏浅突然开口,“小雀怎么样了?”
小雀是她们很久以前一起买的一只玄凤鹦鹉。
但是进入公司后,她就将它给了妈妈,夏晚晴其实并不知道那只鸟怎么样。
“是妈妈在照顾小雀,”夏晚晴柔声回答,“它很好,很能吃。之后我帮你问一下妈妈。”
“嗯。”
夏浅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小口吃着蛋糕。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夏浅满足的舔了舔嘴唇。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