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昨晚代房、杜前来说和的人竟然是笑里藏刀李义府。
当时,杨政道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像李义府这样的人才,都应该派到倭国去。
够阴险,够狡诈,够无耻,够小人。
专业对口正好合适!
思忖间,已到李元嘉的私宅。
虽说只是私宅,而非王府,但也是朱漆大门,好生气派。
家仆见杨政道递上的名帖,立刻引着他入内。
李元嘉早已在庭院中等侯,一身淡青圆领袍衬得他眉目清雅。
他见杨政道,立刻拱手笑道:“杨郎君稀客,我听闻青雀说,你刚回长安,别入武德殿习武,不知中浣休沐可有闲否?”
大唐的休假制度是十天一休,一个月三次休沐,分别被称作上浣、中浣、下浣。
李元嘉所说的中浣,便是四日后的四月二十。
这个杨政道还真不确定,毕竟休沐制度也只适用于军方。
于是,他拱了拱手:“政道现属北衙,有闲否全凭曹国公决断。不知殿下所为何事?”
“原来如此,我与青雀想办个文会,你若休沐,万望赏光。”
杨政道没想到李元嘉如此客气,难不成跟青雀一样也成了自己的小迷弟了!
想到上次见面,青雀送马送部曲,可以说他是自己穿越至大唐以来的榜一大哥。
所以榜一大哥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反正也抄了那么多少诗了,也不怕再多抄几首。
他再次拱手:“殿下客气,如若是得闲,必不推辞。”
步入内堂,二人落座。
待婢女奉上茶,杨政道便直言开口:“殿下,政道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求。”
“杨郎君,但说无妨。”
“我有一故知,在平康坊东回南曲置一别所。”
没错,大唐人也会无中生有。
毕竟,商贾、歌姬之事,高门权贵都是需要白手套的。
李元嘉眉毛一挑:“哦?你这故知,倒是个懂雅兴之人。”
这暗戳戳的调侃之意,全被他写在了脸上。
“殿下取笑了。我那故知欲将别所改为汤浴馆。”
面露诧异:“汤浴馆?可是汤肆?”
问的好!就喜欢这样的捧哏。
“非也,非也。”杨政道连连摆手。
他顿了顿,将准备好的美溢之词背了出来。
“周礼云,馆者,以待朝聘之客。筑室以华、陈设以精谓之馆,待客以尊、行礼以隆谓之馆。故尔此汤非彼汤,非寻常汤肆可比。”
杨政道准备这番说辞,就是为了改变大唐人对汤肆的刻板印象。
诸如香水行、香汤馆这一类的高端商业化汤池,直到两宋时期才出现。
大唐人高端的汤池,都是自家私人的。
而提到这种对外开放的商业化汤池,所有大唐人都会跟李元嘉一样,想到功能单一、
面向平民的汤肆。
李元嘉闻言,这才恍然,怪不得放在了南曲,原来是要作那第一等的汤肆。
他眼中立刻浮现出好奇,放下茶盏:“心向往之,愿闻其详!”
杨政道开始向李元嘉介绍后世洗浴中心的概念。
杨政道先从馆中规制说起,自入门更衣、香汤分区、暖阁休憩,再到熏香、雅乐、轻歌、软榻之属,一一细说。
李元嘉越听眼睛越亮,杨政道所讲的玩法,完全突破了他的想象空间。
等到杨政道介绍到水中纱、湿衫透、精油推、全身滑的时候,李元嘉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再等杨政道讲到水榻、镜屋、秋千、摇椅的时候,李元嘉已经完全坐不住。
看到李元嘉已经完全被震住,杨政道才开始谈正事。
“殿下,此不过小道尔。这汤浴馆,之所以敢谓之馆,只在于三个字。”
李元嘉眼眸皱缩:“哪三个字?”
杨政道悠悠道:“殿下可知,长安权贵,平日宴饮、游乐、休憩,需辗转多处,费时费力。而这汤浴馆,便是要将这些都融于一处。”
“晨有浴娘浆洗、昏有娇娘推拿,昼有美人宴饮,夜有佳人暖榻。晨昏昼夜、一应俱全,面面俱到,无需转场。”
“总之,客人进了这汤浴馆,日落日出,日出日落,从汤池到暖阁,从饮酒到安寝,事事有人伺候,处处妥帖周全。故而谓之一条龙。”
“一条龙!此法甚妙!甚妙!”李元嘉连声赞叹,旋即又压低声音道,“那此前所讲————”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看来这药是下猛了。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今天这改造图纸是可以白嫖了!
杨政道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