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来的是一位身着绿色衣衫、身形极为欣长的人,瘦得如同一杆竹杆,身上那件绿袍空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他同样面带面具,看不清容貌,但从那佝偻的身形和略显迟缓的动作来看,年纪应当不小了。
他一踏入星空下,便发出一声惊叹,那声音尖细而沙哑,如同夜枭的啼叫。
“啧啧,每次来此都不禁感叹,李道友这星辰楼的气派,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洞府都比不上。”
“也不知李道友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这般手笔,怕是连元婴老怪都不一定拿得出来吧?”
“过誉了。”郑奇沙哑着嗓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心中却对这绿衣修士的夸赞毫无波澜。
这星空背景不过是糊弄人的障眼法,但这些人既然愿意往高处想,那便由他们去想便是,越是猜测他的来历深不可测,越是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又过了片刻,两道白色的遁光几乎同时到达,落下时显出一高一矮两道纤细的身影。
这两人虽然都是一身白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带着白色面纱遮住了面容,但从那纤细窈窕、凹凸有致的身形来看,显然是两个女修。
高的那个身量修长,一袭白色长裙曳地,腰间束着一条淡银色的丝绦,将腰身勾勒得纤细如柳。矮的那个虽然也穿着白衣,却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动作轻盈矫健,透着几分年轻女子特有的灵动。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谷口,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步入谷中。
南宫婉站在自家师姐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这片荒凉的山谷。
她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不解。
在她看来,这里明显就是个偏僻的山沟,谷口狭窄,两侧石壁徒峭,地上全是乱石,连一间象样的建筑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怎么看都不象是能举办什么高档交易会的场所。
她回过头,对自己的师姐传音道,声音里满是怀疑。
“师姐,你说这里能拍到千年灵药,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看这地方就是个荒山野岭,连个鬼影都见不到。那人不会是在戏耍我们吧?”
她那位师姐闻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低声传音回道。
“师妹,别着急,这星辰楼神秘得很,专门为结丹修士举办地下交易会,拿出来的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
“上次有人在会上换到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血鹿草,消息传出去后,不知多少人在打听这星辰楼的门路。”
“咱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次入场资格,莫要因为一时疑虑就错过了。”
她声音温柔,好似山上的流水一般。
两女步入那片山谷时,南宫婉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昏天黑地的山谷骤然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头顶是无数璀灿星辰在缓缓旋转,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着星空,整个人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无穷无尽的星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踩在那光滑的地面上,竟让她生出一种即将坠落深渊的错觉。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身躯明显紧绷了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走在前面的师姐却是从容得多。
她微微侧身,伸手拉住了南宫婉的手腕,示意她不必紧张,随即对郑奇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便寻了一处空地,与南宫婉并肩盘膝坐下。
郑奇的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
原本他在融合那水晶蚂蚁后,识海扩大到了同境界修士的三倍。
自从修炼了《大衍诀》后,他的神识暴涨不少,而那佛门心光又将他的神识的妙用大幅强化了一番。
这段时间在金鼓原战场上,金罡剑脉又让他的法力得到了极大的淬炼,精纯无比。
如今他的神识虽然还比不上元婴修士,但比起面前这些修为并非极高的结丹修士来说,他这神识也算是自保有馀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虽然在这星空之下看不见真正的天空,但他是家园的主人,自然能感应到外界的时间流逝。
此时金鼓原的夜晚已经彻底降临,约定的时间也已过了大半,这片星空之下也是到来了十馀个结丹修士。
郑奇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那沙哑苍老的声音便凭空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
“好了,时间紧急。这次交易会没来的人便视作放弃,不等了。”
话音一落,他抬手轻轻打出一道法诀。周围的天地景色便在一阵水波般的荡漾中骤然变换。
那条众人来时的狭窄的山谷,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