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热意。
他重新凝神,将目光投向石壁更深处,继续逐字逐句地推演。
正当他读的如痴如醉时。
“怎么?看上这门秘术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他背后骤然响起。
郑奇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中猛地惊醒。
他方才太过专注,竟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此刻猛然回神,只觉后背微微一紧。
但他迅速将这股本能的戒备压了下去,面上神色分毫未变。
他从容转身,随即对着身后那道魁悟如山的身影,恭躬敬敬地深施一礼。
“弟子郑奇,拜见师父。”
“祝师父仙福永享,道途坦荡。”
石明昭负手而立,魁悟的身躯如同一只巨熊一般。
他那张黝黑粗犷的面孔上,此刻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虎目在郑奇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郑奇身后那面镌满符文的石壁上。
“起来吧。”他摆了摆手。
郑奇直起身,垂手而立,静待师父开口。
石明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面石壁上游移了片刻,仿佛也在看那些上古文本。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一打量,他脸上的神情便起了变化。
那是带着几分以外的满意。
“小子,”石明昭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粗豪的腔调,“你很不错。”
“说实话,你能筑基成功,我是没有想到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郑奇知道,这是实话。
以他四灵根的资质,以那区区两枚筑基丹的分量,放在任何一位结丹修士眼中,能成功筑基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一百个四灵根服下筑基丹,能有一个突破成功,已算得上烧高香。
而他成功了,这本身,就是一份足以让任何人侧目的成就。
郑奇的面色丝毫不变。
他微微垂首,声音诚恳的道。
“弟子不敢居功。”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道:
“弟子能突破成功,全赖师父威名庇护。若非师父垂青收留,弟子如何能从掌门师兄手中多得一枚筑基丹?”
“若无那两枚丹药之功,弟子纵有千般运气、万般毅力,也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于其馀,不过是弟子拼着一口气,死撑罢了。”
他将自己筑基成功的原因,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师父的威名”以及“运气”。
至于那十三枚筑基丹的真实消耗和金罡剑脉,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石明昭听着这番话,虎目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追问,只是“恩”了一声,算作应答。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深究。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背在身后,目光重新投向那面镌满上古符文的石壁。
“这功法,”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石壁,“你应该看了不少吧。”
郑奇微微颔首。
“弟子粗略读了几句。”
石明昭转过脸,看着他。
“那你说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觉得这秘法怎么样。”
郑奇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面石壁,扫过那些他方才刚刚记入脑海的文本。
片刻后,他带着钦佩开口。
“创造出这部功法的人,是个天才。”
石明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郑奇继续道:
“寻常锻神秘术,就如同抵砺刀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求神识愈发坚韧,但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对神识的损伤,不过是如同常年受伤不得不长的硬茧罢了。”
他顿了顿。
“但这篇《铸灵诀》,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中央那一行最为内核的法诀上。
“它将神识,硬生生锻造成法器。”
他的声音渐渐沉静下来。
“按照这门秘术中的设想,只要修炼此诀的修士炼器手段足够高,这门手段就几乎没有上限。”
话音落下,洞厅中安静了片刻。
石明昭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郑奇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张粗犷黝黑的面孔上,此刻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淡复杂的感慨。
良久。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