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二人素来阴狠狡诈,此时忆及这些情形,也不由得背脊发凉,心中栗栗而惧。
不过————
此前陈休向他们承诺,只要今日说出当年弑师之事,让万震山彻底身败名裂。
待解开连城诀之秘后,那个惊天大宝藏中的奇珍异宝,便任由他们索取,能拿多少各凭本事,他绝不阻拦。
想到此处,言、戚二人的眼眸深处,不禁闪过一抹火热。
虽然他们如今已被陈休所制,但连城宝藏依然是他们心中最深切的执念。
只要有染指那个大宝藏的一丝机会,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们也愿意冒险一试O
“既然你二人并未受人胁迫,今日当着众人之面,说出了你等十年前的那桩弑师恶行。”
“敢问二位如今这般做法,究竟动机何在?难道是因为你二人良心过不去,要为自己过往的恶行赎罪么?”
人丛之中,一位身材高瘦的汉子上前几步,目光转向言达平和戚长发,声音朗朗地说道。
其馀众人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视线全都凝注在了言、戚二人的身上。
虽然关于这个问题,先前戚长发已经说过一个理由,但对于那个理由,场中众人却有些将信将疑。
戚长发向那高瘦汉子拱了拱手,正色道:“既是张老英雄垂询,在下自然不敢隐瞒。”
“当众说出十年前的弑师恶行,我二人的动机,其实在下先前已经说过了。”
“十年前,我师兄弟三人弑师之后,得到的那本连城剑谱,没过多久,就被万师兄给偷盗了去。”
“万师兄是弑师的主谋,我和严师兄不过是被他拖下水的从犯,却要与他承担同样大的干系,事成之后,那连城剑谱又没我们的份————”
“诸位请试想,如此不公,我二人岂能甘心?”
“我和严师兄找上门与他理论,他却死不承认那剑谱在他的手上,还故作大方地说,我二人若是不信,大可在万府搜查。”
“我二人当时就老实不客气地在万师兄家里搜查起来,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万师兄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甚至将他身上的衣服,都一件件的脱了下来,以示剑谱并未藏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我和严师兄在万府住了两个月,在此期间,我二人或明或暗的,已将万府的各个角落,里里外外都找寻了无数遍,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本丢失的连城剑谱。”
“我曾多次暗中观察万师兄,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半点都不象是盗走了连城剑谱,偷偷研习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我心中竟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莫非那本丢失的连城剑谱,竟不是被万师兄给盗了去,而是落到了严师兄的手中?”
“与此同时,严师兄同样也怀疑到了我的身上,此后,我二人便互相怀疑,逐渐对万师兄放松了警剔。”
“十年前的那本剑谱,究竟是落到了谁的身上,一直以来竟成了一个谜,我们师兄弟之间,相互怀疑,谁也信不过谁。”
“直到数日前,我夜探万府,看到万师兄的一个弟子,在月光下练习连城剑法。”
“我这才方始确信,当初那本连城剑谱,的的确确是落到了万师兄的手里,也不知是被他用什么手段给偷盗了去。”
“若非如此,他岂能学会连城剑法,而后将连城剑法传授给他的徒儿呢?”
听到最后,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了万震山,心中皆是暗想,五云手万震山不愧为大师兄,竟然将两个师弟骗了十年之久,要不是他的弟子露出了端倪,只怕言、戚二人,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万震山却是心中一凛,他们师兄弟三人弑师之后,得到的那本剑谱,十年前确实是丢了,但却不是他万震山拿走的,他怀疑过言达平,也怀疑过戚长发。
但万没有想到,今天当着众多武林人士的面,言、戚二人竟然反咬一口,硬要说那本剑谱,当初是被自己盗走的。
老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连城剑法?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怒火上升之馀,他心中也更加警剔起来。
言、戚二人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否则,别说是连城宝藏没自己的份,就连自己的性命,今天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看着万震山轻轻颤斗的背影,万圭双眼微眯,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凛然。
之前他从自己屋中,看到那本《唐诗选辑》,即连城剑谱的时候,大喜之下,没有来得及细想。
此时暗自思忖之后,蓦地惊觉起来,先前被自己收入怀中的那本《唐诗选辑》,或许是一个针对万府的重大阴谋,也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