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态度,”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象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就是对这门课的不尊重。黑魔法防御不是街头斗殴。黑魔法是邪恶的,是狡诈的,是无穷无尽的。对付它们,需要知识,需要理解,需要“7
“需要挨过打才知道怎么不挨打。”奥维恩说,“你那些理论都有用,但学生听完就忘。真遇上事,手比脑子快。没经过实战的人,知道再多咒语也只会站着发抖。”
他低头看着斯内普,看着那个阴森森的背影,看着他黑袍上那细细的褶皱,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你研究黑魔法这么多年,肯定比我懂这个道理。那么,黑魔王的事你是理论派,还是实践派?”
斯内普抬起头。那双黑眼睛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里面倒映的火光,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那一瞬间,奥维恩看见他脸上的肌肉绷紧了,看见他的手指在袍子边上握成拳又松开,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那是一个人在克制自己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是回忆被触及时本能的防御。
“你调查过我。”他说,声音的冰层下面有东西在翻滚。
“用不着调查。”奥维恩说,语气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你那点事,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我只是奇怪,你这么重视理论的人,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又啪地响了一声,久到走廊里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久到墙上那些玻璃罐里的东西都似乎停止了浮动。
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两个月后,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教程。”他说,背对着奥维恩,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教的学生,不仅理论扎实,实战也不会输。到时候,你别找借口。”
奥维恩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他忽然停住,回头看着斯内普。
“你那个提议,我接了。”他说,“两个月后,实战对抗,笔试对比。输了的人””
“我不会输。”斯内普说,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着光,“但如果你一定要有个说法,输了的人承认对方的教程方法更有效。”
奥维恩点点头,“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么阴冷。那些玻璃罐里的东西还在浮浮沉沉,火把的光焰还在摇曳。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昏暗的走廊。
斯内普这个人,他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这是个心里憋着太多事的人。对黑魔法防御的执着,对那个职位的渴望,还有那些藏在阴森表情下的东西。刚才那句话戳中他了,戳得很深。黑魔王的字眼象一把刀,划开了那层冷漠的外壳。
但斯内普的反应也说明了一件事他不是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翻书的学究。能在那时候活下来的人,手上都是有真东西的。
想到这儿,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教授辛苦了,帕皮烤的新口味,比上次的好吃。帕皮还打扫了教授的办公室,把书架上的灰都擦干净了,把窗户也擦了,太阳照进来亮堂堂的。教授不在的时候帕皮每天都来。
奥维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比上次的甜一点,还加了点坚果碎,嚼起来有点脆。
他靠在椅背上,把剩下的饼干一块一块吃完。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去一半,把天边染成橙红色。禁林那边黑漆漆的,只有树梢被染上一层暖色。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说。
门开了,麦格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那种表情介于好奇和幸灾乐祸之间。
“和斯内普谈完了?”她问,在椅子上坐下。
“谈完了。”
麦格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不打算主动说,只好自己问:“谈得怎么样?”
奥维恩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还行。一人教两个学院,他挑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剩下的归我。两个月后比一场。”
麦格的眉毛挑了起来,那挑起的幅度不小,显然这个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比一场?”她问,“比什么?”
“实战对抗加笔试。看谁教得好。”
麦格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出来。
“他就这么答应了?”她问,“没跟你吵起来?”
“吵了几句。”奥维恩说,“没打起来。”
麦格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里带着一点欣慰,一点意外—奥维恩猜测这也许是遗撼,遗撼没看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