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三层的瞬间,雅木茶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有预想中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风轨,没有更加刺耳的尖啸,也没有更加扭曲诡异的能量乱流。
入目所见,是一片近乎“死寂”的、无边无际的、铅灰色的、浓稠到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风压。
是的,风压。
风,在这里似乎失去了“形”,失去了“刃”,失去了“轨”,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恐怖的——“压”。
空气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沉重的,如同亿万钧的铅汞,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地、缓慢而坚定地、挤压过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凝实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的力量死死“压”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碾碎的、绝对死寂的“沉重”。
雅木茶的身体,在踏入的瞬间,就猛地一沉!仿佛有无数座无形的大山,同时压在了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被挤压的细微声响,从他体内传来。皮肤瞬间被压得紧贴在骨骼上,青筋根根暴起,眼球向外凸出,肺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在试图挤压两块实心的铁块。
“这是……?!”
雅木茶心中剧震,立刻意识到这第三层考验的,与之前两层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层考验的是“听风”、“随风”的感知与灵动,第二层考验的是“解轨”、“借势”的智慧与技巧,那么这第三层,考验的,就是最纯粹、最本质的——承受力!
用无边无际、凝练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的“风压”,来碾压、淬炼、考验闯入者的肉身、灵魂,乃至意志!
“瞬杀”规则下意识地就要运转,试图以极致的速度爆发,来对抗、撕裂这无所不在的沉重压力。
但雅木茶立刻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不能依赖“瞬杀”!
他清晰地记得队长的提醒——重走此路,非为“闯关”,而为“问道”。塔灵不会以常规标准评判他是否“通过”。他要做的,是在这独特的环境下,淬炼、提升、感悟,夯实与“风”相关的、最基础的根基!
而“风”,除了“流动”、“迅捷”、“无形”等特性,其最基础、最本质的特性之一,便是“压力”!
空气的流动产生风,而风的本质,便是气压差导致的空气运动。这第三层,将“风”的“压力”属性,以如此极端、如此纯粹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机缘!
他要对抗的,不是这压力本身,而是在这压力下,锤炼自身,感悟“风压”的真谛!
“呼……吸……”
雅木茶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立刻移动的打算。他就这样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分开,沉腰坐胯,摆出了一个最基础、也最稳固的桩功姿势。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沉入到与这无边压力的对抗与交融之中。
压力,无处不在。
它压迫着他的皮肤,试图将他压扁、碾碎。
它挤压着他的肌肉纤维,试图将其中的力量与活性彻底榨干。
它渗透进他的骨骼,考验着骨骼的密度与坚韧。
它甚至涌入他的血管,压迫着他的心脏,让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擂鼓,让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滞涩缓慢。
更可怕的是,这压力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它更带着一种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势”,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要将一切存在都“压”成虚无的意志,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试图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崩溃、放弃、乃至自我瓦解。
痛!
难以形容的痛!
肌肉仿佛被放在万吨水压机下反复碾压,骨骼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内脏更是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精神上,那沉重的、令人绝望的压力更是无孔不入,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冷汗,刚刚从毛孔中渗出,就被恐怖的压力瞬间“压”回体内,甚至无法形成汗珠。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无比艰难,面色迅速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但雅木茶紧咬牙关,额头上、脖颈上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不能对抗……要感受……要适应……要……淬炼!”
他不再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硬撼这无穷无尽的压力,而是开始尝试,去“感受”这压力的每一个细节,去“理解”这压力作用在身体每一处的、不同的“力度”、“方向”与“频率”。
皮肤,是第一个接触压力的部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压力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他身体不同的轮廓、不同的曲率部位,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