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轮到你了。”
玄黄真身头颅处,龟仙人虚影缓缓转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噬界蠕皇身上。
那目光很淡,很静,没有任何杀意,却让噬界蠕皇浑身每一寸血肉、每一道规则,都开始疯狂尖叫、颤栗、哀嚎。
“不……不要杀我……”
噬界蠕皇的意念中,传递出卑微的、绝望的乞求。
“我可以臣服……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可以帮你征服这片黑渊……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渊皇’的计划……我知道此方天地病变的真相……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
龟仙人静静听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噬界蠕皇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
“说完了?”
噬界蠕皇一愣。
“说完,就该上路了。”
龟仙人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隔空,对着噬界蠕皇胸口那个被“破镇”符文侵蚀的空洞,轻轻一点。
“归墟。”
剑指点出的刹那,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噬界蠕皇只看到,龟仙人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玄黄,不是暗金,不是任何它认知中的颜色。
那是一种“无”的光。
仿佛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那最初也是最末的——
“原点”。
光点很小,很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噬界蠕皇体内,那被“破镇”符文侵蚀的规则脉络,突然开始疯狂暴走、紊乱、崩解!
不是被摧毁,是“归流”。
如同百川归海,如同万法归宗,如同一切存在的终极,都要回归那个最初的“原点”。
噬界蠕皇感觉到,自己五千年来修行的腐朽规则,自己吞噬三百座城池炼化的亿万生灵怨念,自己纵横黑渊积累的磅礴本源,此刻都在不受控制地——
“回流”。
不是消散,不是溃散,是更加有序、也更加恐怖的“回归”。
回归向龟仙人指尖的那一点“光”。
“不……不……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力量……还给我……还给我!!!”
噬界蠕皇疯狂嘶吼,试图阻止,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归墟”真意面前,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就要被“修正”,就要被“回归”到最初的“无”。
它的庞大魔躯,开始从胸口空洞处,向内坍缩。
不是物理层面的压缩,是存在概念的“收束”。
仿佛它五千年的存在痕迹,正在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历史的画卷中,一点点“擦除”、“抹去”、“回归”。
暗绿色的血肉,化作流光,涌入光点。
亿万复眼,化作规则残影,涌入光点。
腐朽本源,化作符文洪流,涌入光点。
甚至连它此刻的恐惧、绝望、不甘、怨毒,这些情绪与意念,都在“归墟”真意的作用下,被强行剥离、炼化、回归。
三息。
仅仅三息。
噬界蠕皇那绵延数万丈的庞大魔躯,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暗绿色结晶,那是它五千年修为凝聚的“腐朽之心”,此刻也布满了裂痕,正在不断崩解、消散。
龟仙人剑指一引,那颗暗绿结晶飞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结晶内部,无数城池虚影崩塌,亿万生灵哀嚎,那是噬界蠕皇吞噬过的、永远无法解脱的怨念。
“尘归尘,土归土。”
龟仙人轻叹一声,掌心玄黄光芒一闪。
“炼。”
暗绿结晶无声崩碎,内部所有怨念、所有腐朽、所有污秽,在玄黄道火的焚烧下,尽数化作最精纯的规则本源,融入龟仙人掌心,反哺己身。
做完这一切,龟仙人缓缓抬头,望向天穹。
城外,那失去了两大渊魔统领的亿万渊兽潮,早已彻底崩溃。
高阶的渊仆、煞兽,在无首悼亡者被“归无”、噬界蠕皇被“归墟”的瞬间,便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或者头也不回地逃向黑渊深处。
低阶的炮灰渊兽,更是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持续了三十七日的围城之局,在龟仙人显露真身、镇杀双魔的短短半刻钟内——
土崩瓦解。
城头,死一般的寂静。
墨尘单膝跪地,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穹之上那尊顶天立地的玄黄真身,看着那两道曾经让整座城池陷入绝望的渊魔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