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绵延数万丈的庞大魔躯,在虚空之中疯狂蠕动,体表亿万孔洞齐齐张开,喷出粘稠到实质的暗绿色脓液。
脓液不是随意泼洒,而是在空中交织、融合、坍缩、归一。
无数腐朽的界域虚影在脓液中浮沉、溃烂、湮灭,那是它五千年吞噬的三百座城池、亿万生灵的“存在残响”,此刻被它尽数炼化,融入这一击。
一颗仅有磨盘大小、却漆黑如墨、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在腐朽崩塌的毁灭之球,在噬界蠕皇身前缓缓凝聚。
此招,不杀人,不毁物,不裂天。
它腐朽“存在”本身。
空间、灵气、肉身、神魂、规则、道基——但凡被其笼罩,尽数从根源溃烂、崩塌、归零,归于虚无。
是噬界蠕皇五千年打磨出的,最极致、最疯狂、最致命的——
终焉杀招。
几乎同时,无首悼亡者同步爆发。
它那佝偻的漆黑身影从血肉巢穴上缓缓站起,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颈间的灰暗漩涡骤然停止旋转,下一瞬——
逆向狂飙!
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凋零之凝视”,也不是仓促间施展的“葬送”,而是真正倾尽本源、燃烧规则、献祭部分存在概念的——
终极凋零。
灰蒙蒙的死寂火海瞬间席卷八荒,天地色彩尽数褪去,山河失色,日月无光,风云静止,光阴凝滞。
整片战场,瞬间化作绝对的灰白死寂。
所有动态冻结,所有生机剥离,所有存续否决。
一点苍白到极致、渺小到极致、却散发着比黑暗更加死寂的——
苍白光点,悬浮于无首悼亡者合十的双掌之间。
域内无生,域内无存,域内无一切。
两道外道极致绝杀,一黑一白,一腐一寂,一灭存在,一绝生机。
携五千年渊魔底蕴、倾尽本源的毁灭威势,撕裂虚空,朝着天穹之上那尊裂纹密布、光芒黯淡的暗金巨人,轰然绝杀而去。
所过之处——
左边,空间腐朽,化为脓水。
右边,时间凋零,归于死寂。
万物归墟。
“前辈——!!!”
城头,墨尘嘶声大吼,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石岗死死按住。
“城主!不能去!那是规则层面的对决!我们靠近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墨尘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穹。
他知道石岗说得对。
可他更知道,一旦暗金巨人崩碎,结界必破,全城上下,男女老幼,无一能活。
五千年来,被黑渊攻破的人族城池,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难道……难道就真的……”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心脏。
然而,就在这天地倾覆、浩劫降临的终极一刻——
古塔之巅,龟仙人,缓缓抬眸。
他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依旧苍白,佝偻的身形在罡风中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他眼底深处,那沉淀了万古的疲惫与沧桑,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到极致、也通透到极致的——
平静。
“热身,足够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穿透战场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头渊魔的耳中。
“借外力,终究是虚妄。”
“演戏,也演够了。”
话音未落,龟仙人缓缓起身。
不是之前盘坐时的缓慢,而是一种从“沉睡”到“苏醒”、从“收敛”到“释放”的、充满韵律的——
蜕变。
“嗡————————”
一声无声道鸣,自龟仙人血肉骨髓、神魂本源、武道道根最深处,轰然炸开。
这道鸣,不震风云,不撼山河,不惊万物。
却穿透病变天道的层层禁锢,穿透黑渊浊气的重重封锁,穿透整片扭曲虚空的每一寸法理脉络,在一切“存在”的本质层面,荡开一圈无声涟漪。
涟漪所过——
天地间所有纷乱规则、所有溃烂道纹、所有腐朽渊力、所有凋零法理,齐齐一颤。
如同臣子遇见君王。
如同支流遇见本源。
如同虚妄,遇见真实。
龟仙人活了太久,见得太广。
从故乡地球的龟仙流,到龙珠世界的武道巅峰,再到诸天万族的入侵,见过仙道文明挥手碎星,见过魔法文明吟唱灭世,见过科技文明铸造星河,见过诡异文明吞噬概念。
他见过正统大道——阴阳、五行、时空、因果、轮回、命运。
他见过旁门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