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光芒,轻轻点在了阵图那发亮的位置。
“断脊坡”,熔核魔将脚下,那被它力量侵蚀、又被混乱能量冲刷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了下去。不是塌陷,而是那片区域的土地、岩石、甚至包括空气中弥漫的部分能量粒子,在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作用下,暂时性地、极其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露出了下方更深处的、散发着更浓郁阴寒与腐朽气息的漆黑土层。
不,那并非简单的土层。在龟仙人“渊力”的远程激发下,在“乱煞钉”和之前“乱势”引导所积累、扰动的、海量的、驳杂的、充满负面能量的地脉阴煞、古战场凶戾、绝煞侵蚀之力……这些原本是“绝龙渊”爪牙力量源泉的“污秽”,此刻,在那片“消失”的土地下方,被龟仙人以“渊”之意志为引,以那一点暗金光芒为“钥匙”,强行、短暂地“统合”、“压缩”、“点燃”了!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混合了暗红、漆黑、惨绿、灰白……所有负面、混乱、毁灭性能量的光柱,无声,却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从那凹陷的地面中心,冲天而起!瞬间将熔核魔将,连同它掌中尚未发出的毁灭性能量,以及它周围十丈内的一切,彻底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擦除了一块的诡异寂静。那道光柱持续了不到一息,便骤然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高温瞬间晶化、又被绝对零度瞬间冻结的诡异状态。而那位不可一世、拥有规则之躯的熔核魔将,连同它那尚未发出的恐怖一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坑洞底部,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属于龟仙人的、带着“容纳”与“转化”意味的暗金色“渊力”残留,如同叹息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这一击,并非龟仙人自身的力量隔空轰击(那消耗太大,且易被察觉、拦截),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敌人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污秽”能量,在特定条件下引爆、统合、化为毁灭其自身的雷霆一击!代价是,龟仙人需提前以“乱势”布局,以“乱煞钉”定位激发,并以自身“渊力”为引远程操控,且只能针对固定目标、特定环境,一击之后,布置全毁,无法复制。
短暂的死寂。
“魔…魔将大人……被……”“翼爪魔龙”剩下的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它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位在它心中几乎不可战胜的规则境魔将,就……没了?
“逃……快逃啊!!”“噬魂妖”发出一声几乎撕裂灵魂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朝着山谷外疯狂逃窜。连规则境的魔将大人都在那诡异的攻击下尸骨无存,它们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撤!带上能带走的!立刻撤退!”铁骨咳出一口淤血,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嘶声吼道。他知道,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击,绝对是前辈的手笔,但必然代价巨大,且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此刻敌人最强者陨落,余者胆寒,正是撤退的最佳时机。
残存的“息壤城”战士们,互相搀扶着,带着阵亡同伴的遗体(尽可能收集),以及那破碎的“聚煞魔核”残骸和几块古老的祭坛碎片,如同受伤的狼群,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之中。
“断脊坡”山谷,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坑洞,满地的渊仆与煞兽尸体,以及那依旧在缓缓飘散、却已失去核心、渐渐平复下来的混乱能量,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惨烈到极致的交锋。
高塔上,龟仙人缓缓收回手指,脸色苍白如纸,气息都萎靡了数分,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而深邃。
“西北一路,爪牙暂断。然,打草惊蛇……”他望向东南与西南方向,那里,似乎有两道更加冰冷、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的意志,遥遥投来了注视。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闭上眼,周身“渊力”再次缓缓流淌,这一次,不再是对外,而是向内,向着“息壤城”的城墙,向着那片土地,向着城中那数万在绝望中燃烧的灵魂,深深地沉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