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
正是女扮男装的柳玉儿,而在她身后跟着的,则是卫夫人派来寻女儿的家卫。

    柳玉儿方才也被两个黑衣人追赶,只能骑着马夺路狂奔。刚跑下去没多远,正好遇上来寻卫子嫣的家卫。

    其中领头的是管家王兴。

    出发前夫人曾仔细交代,小姐是同另一位柳姓姑娘女扮男装出行,叫他们别光盯着姑娘找。是以瞧见公子模样的柳玉儿,王兴便留了心,一问还真就是柳姑娘。

    王兴当即自报门户,柳玉儿心下大喜,赶忙带他们上来救人。

    别看只是一个府上的护卫,个个也都是舞刀弄枪的壮汉,浑身杀气骑马奔来,乍看之下还挺能唬人。

    黑衣刺客不明状况,被冲撞得猝不及防。

    现场气势陡然逆转,晏启正与亲卫重振旗鼓,出手愈发凌厉,刀刀致命。而家卫们则仗着马上优势,连连砍杀数人。

    一番激烈厮杀过后,余下的几个刺客见大势已去,收起恋战夺路而逃。

    “别追!”晏启正叫住试图追赶的王兴。

    此时山上形势不明,不宜穷追猛打,尽快撤离下山方是明智之举。

    “晏大公子,小姐呢?”

    听汉子这么问,晏启正确定猜测没错,这些人来自卫府。他回首朝马车头望去,却不见到之前放下的卫子嫣。

    晏启正快步走过去,才发现她已躺入马车内,双目紧闭,似无知觉。

    “她晕过去了。”太子快语道,“方才太子妃包扎了伤口,不宜挪动,就让她这么躺着吧。”

    车厢内血迹斑斑,卫子嫣受伤那条手臂已完全被血水染红。

    晏启正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喉咙有些发紧。

    “多谢殿下,多谢娘娘。”

    地上全是鲜血与尸首,阴森森地触目惊心。晏启正不再耽搁,指挥所有人上马。一行人迅速往山下撤离,所幸没再遇其他埋伏。

    车马直奔城门,晏启正打马跑在马车后侧,眼睛不时看向前方。

    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姐,明明怕得要死还冲过来替他解围——甚至为他挡刀,不免心烦意乱。

    以往她在身边胡搅蛮缠的画面历历在目。

    以为只是刁蛮的千金小姐非要得到一样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觉得幼稚又讨厌。什么痴恋、爱慕,他压根儿一点不信!

    可方才她冒着性命之忧来救自己的举动,不是出于爱意,又是什么?

    晏启正想到刚刚抱她上马车的时候,她满头大汗,气若游丝,已经痛得快要晕死过去。

    她竟然真的......

    爱他至死啊!

    晏启正忽然觉得,以前对着他的那些可怜不是她装出来的。她痴情自己这么些年,却只落得他的冷脸与绝情,如何不委屈、不可怜?

    在花园向他认错,可他依然坚决要退亲,还口口声声连做妾也不要她。

    她生辰,他去会女子,她巴巴地找上来希望他跟她回去。可他呢?纵使她以跳河相逼,他也不曾心软。

    当时,她问出“晏哥哥,来世你会愿意娶我?”的一刻,又是抱着怎样一种凄然绝望的哀伤......

    晏启正心酸地闭上眼睛......

    太子殿下的马车停在卫府门外,卫老爷与夫人还来不及出来迎接,就见浑身血迹斑斑的晏启正抱着自家女儿朝内快步疾走。

    “她受了刀伤,快请大夫。”

    卫老爷与夫人一听,登时心惊肉跳。一个赶忙着人去请大夫,一个赶紧将晏启正带入闺房。

    晏启正将昏迷不醒的人小心放在软床上,再细瞧胳膊的伤势。

    显然,太子妃粗略包扎过的伤口没有完全止住血,衣裳染红大片,卫夫人跟着看了一眼差点晕厥。

    “让大夫尽快止血,开止痛药。”晏启正一一交代。

    “她要是醒了,别让她乱动,多休息。至于事由经过,启正晚些时候回来再向夫人禀明。”

    “你不留下吗?”卫夫人已然乱了方寸,生怕他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

    晏启正垂眸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娇小面庞,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般沉重。

    他是该留下,可太子遇刺关系重大!

    太子与太子妃在城门口已由守军护送回宫。体谅伤的是他未婚妻,太子允他先把人送回家。眼下,他必须带人立刻折返樱花林追查刺客......

    鬼使神差的,晏启正躬下身,手指轻柔拭去她脸颊的泪迹残痕。

    子嫣......

    他在心中默念。

    无事的,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