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

    底下几个丫鬟小厮面面相觑,无人敢回老爷的话。卫积知心头忽然冒出一丝不安:“小姐出门了?”

    “回老爷,”一个丫鬟这才吞吞吐吐说了实话,“小姐刚刚......追着晏大公子出去了。”

    卫老爷:“……”

    卫府西侧门外,两辆马车先后绝尘而去。前一辆坐着晏启正,后一辆嘛,自然是卫家千金——卫子嫣。

    晏启正随父母前来赴宴,没坐多久便草草离席,说是太子那边有要事,卫子嫣才不信。

    连圣上都知晓今日是她生辰,太子殿下断不可能这时候急召他过去。

    前些时日,卫子嫣听闻晏启正似乎看上别家一位姑娘。这种苗头若不尽早掐断,生了根就会后患无穷。

    今儿个,她非要亲自盯着。

    与她一道坐在马车内的,是从小贴身服侍她的丫鬟秋落。小姐这两年干得每一件“彪悍之事”,都有她跟着。

    堂堂太中大夫家的千金小姐,也生得花容月貌,清澈无暇,何故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姑爷如此糟蹋自己的闺誉?

    在秋落眼中,自家姑娘不光长得美貌,还美得秀雅绝俗。静如深谷幽兰,艳胜牡丹芙蓉。活泼灵动时似蹁跹蝴蝶,桃花粉面,美目流盼,回眸一笑可生百媚。

    如此美好的小姐,偏偏痴情于冷酷无情的姑爷,秋落替自家小姐不值。

    “小姐今日可不能再莽撞,让人看了笑话。”

    秋落的话音落下,卫子嫣却是一脸不在乎:“看笑话也不少块肉,嫁不到想嫁的人,一辈子才笑不出来。”

    “小姐就这么想嫁晏大公子?”

    卫子嫣嘴角轻轻一扯,没有答话,掀起车帘往外瞧。只见前一辆马车缓缓拐向了城西方向,而太子府与皇宫皆在城东。

    果然,晏启正说谎诓人。

    马车又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停在一处游船码头。隔着车帘,卫子嫣看见晏启正跳下马车,左顾右盼几眼,尔后独自一人朝河岸走下去。

    卫子嫣连忙也下了马车,与秋落一前一后连走带跑追上去。

    晏启正登上了一艘游船,她眼尖,瞥见船舱内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果然,他是来私会那家小姐的!

    想也没想,卫子嫣飞快带着秋落踏上另一只船,令船夫赶快划桨追上去。

    时值三月初,阳光虽明媚,风中依旧带着料峭春寒。卫子嫣与秋落躲在舱内避风,心下在琢磨前头那两个人在船舱内做什么。

    晏启正不入风月场,也非风流公子哥。他若肯与哪位姑娘独处一室,应当是对人起了仰慕之心。若谈上了心,保不准会起缔结姻缘的念头。

    从前她搅黄过晏启正两起私会,均是他在酒楼中规中矩地请人家吃饭,可见心思尚浅。而这次,他竟将幽会放在更富闲趣、且隐蔽的游船,好似没那么简单了。

    “船家,麻烦你把船靠上去。”

    船身渐渐逼近,卫子嫣摩拳擦掌走出船舱,盘算着在两船相靠时跳上前面的船。

    “不行啊小姐!”秋落拽住她,一阵害怕。“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

    “放心,不可能的。”卫子嫣胸有成竹。

    两艘船之间就那么一步不到的距离,她怎么着也跳得过去。

    可她忽略了一点,打湿的船舷是滑的。

    卫子嫣纵身一跃,人是跳过去了,然而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船尾,大半个身子呲溜地滑了出去。

    “小姐——”秋落失声惊叫。

    顾不得身体被摔疼得麻木,卫子嫣慌忙用手死死扒住船尾,这才没有整个人掉进河里。

    饶是如此,两只脚和半截腿已然泡进了水里。河水的寒凉顷刻间由脚底窜至头顶,冷得她骤然一个激灵。

    “救命啊——”秋落已经高声大呼起来,“晏大公子,快来救救小姐——”

    接二连三的呼救立时引来岸上、桥上诸多人围观。卫子嫣太阳穴突突急跳,若是给晏启正看到她这番境地,又会觉得丢他的脸吧?

    于是她赶忙使了吃奶的劲,正拼命往上爬,眼皮底下冒出一双镶金的黑色男靴。

    接着,两只孔武有力的手托住她的胳肢窝,轻轻松松将她拽上了甲板。

    “卫仪岚,”晏启正不满地称呼她的字,“你又在做什么?”

    卫子嫣瘫在甲板上,仰起头,目光里便是男子肃然而凛的一张冷脸。

    这个人长得好看归好看,然而五官轮廓过于锋刃,剑眉星目,不高兴的时候会显露几分凶相。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她深知示弱才是良策。

    “晏哥哥,我衣裳湿了,有点冷......”卫子嫣顾左言他,面上犹带一丝楚楚可怜。

    幸而只湿了鞋袜及半截衣裳,要是落进水里浑身湿透,光天化日的,她这个卫家小姐的清誉才真是毁了大半。

    晏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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