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转头看她。
“谁?”
顾昭宁吸了口气。
“许季翰,一直在追我。”
秦昊挑了下眉,把针盒合上了。
卧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蓝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留着白胡子的老头,以及宋慧兰。
许季翰看到顾昭宁时,脸上立刻带了笑。
“昭宁——”
下一秒,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秦昊。
两个男人对视。
许季翰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位是……?”
许季翰的个头跟秦昊差不多,一米八出头,长相偏白净,发型精心打理过。
一身西装不带一丝褶皱,手腕上挂着一块江诗丹顿。
他身后那个白胡子老头穿着唐装,背一个皮质药箱,面色红润,气质不俗。
宋慧兰赶紧介绍:“昭宁,这是季翰请来的范志远范教授——省中医院的!”
范志远。
秦昊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省中医院针灸科主任,六十四岁,在省内名气不小。
许季翰的视线在秦昊身上转了一圈,收回来,看向顾昭宁。
“昭宁,这位是你的朋友?”
“秦昊,来帮我爸看病的。”
许季翰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看病?”他扫了一眼秦昊手里的针盒,又看了看顾家成,“昭宁,我昨晚一听说顾叔叔住院,连夜从省城联系了范教授赶过来。范教授治心脏病是一绝,省里多少领导找他看——”
“我已经请了人。”顾昭宁的语气平淡。
“你请的这位……”许季翰再次看向秦昊,“秦先生,哪家医院的?”
秦昊没接话。
许季翰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转向宋慧兰。
“阿姨,您说这——”
宋慧兰赶紧拉了秦昊一把,压低声音:“小秦,你看这……范教授大老远跑过来了,不如让范教授先给老顾把把脉?”
顾昭宁皱起眉。
“妈——”
“大家都是为了你爸好嘛!多一个专家多一份意见,又不冲突。”
宋慧兰显然更信任许季翰带来的“省级专家”。
秦昊把针盒往口袋里一揣。
“随便。”
许季翰朝身后的范志远点了下头。
范志远上前几步,放下药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顾会长,我是范志远,省中医院针灸科的。容我把个脉?”
顾家成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秦昊,最后点了头。
范志远搭上脉,闭目凝神。
足足摸了一分多钟,又看了舌象,翻了翻床头柜上的检查报告。
最后他站起来,面色凝重。
“心肾阳虚,肝郁气滞,瘀血内阻。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能调好的。我的建议是——先用益气养阴、活血化瘀的方子稳住心律,配合温针灸通调心肾。疗程大约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
许季翰立刻接话:“范教授是省里最权威的专家了,昭宁,你就把顾叔叔交给范教授——”
“我刚才说了。”秦昊开口。
所有人看过来。
“不用三到六个月。”
范志远转过身,审视着秦昊。
“小兄弟,你也是中医?”
“算是。”
“哪里高就?”
“没单位。”
范志远的表情变了变。
一个没单位的二十出头年轻人,拿着针盒就说能治心脏病?
“小兄弟,顾会长这个情况,房颤合并室早,心功能三级——不是扎几针就能好的。你要是有什么偏方秘方,可以拿出来探讨,但切忌贸然施针——”
“范教授。”秦昊打断他。
范志远一愣。
“你刚才摸脉,左寸沉弦结代,对不对?”
“……对。”
“右关弦滑不畅?”
“对。”
“那你有没有摸到左尺?”
范志远张了张嘴。
“左尺沉微欲绝,肾阳已亏到根了。你那个益气养阴的方子,用多了只会让他更虚。”
范志远的脸涨得通红。
“你——”
“他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心肾阳虚。”秦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得清楚,“是心包络瘀堵引起的传导异常。你的温针灸打哪几个穴位?内关、神门、心俞?”
范志远下意识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