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棠和沈幼楚到的时候，庄铭远已经坐在里面了。
六十来岁的人，穿一身中式立领衬衫，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面前摆着一壶茶，姿态很闲散。
看到两个女人进来，他站都没站。
“林总，沈总。”
“庄董。”
林初棠落座，沈幼楚坐在她旁边。
服务员上了茶，关门退出去。
茶室里只剩三个人。
庄铭远自顾自倒了杯茶，推到林初棠面前。
“林总年轻有为，三天收回三家供应商。佩服。”
“庄董过奖。”
“不是过奖。”庄铭远端起自己的茶杯，“只是好奇——林总今天约我来，是想说什么？”
林初棠没有绕弯子。
“庄董，恒盛、广源、万通，都已经回来了。您布的局，我用三天拆了。这场仗，您输了。”
庄铭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
“输赢的事，言之过早。”
“那我换个说法。”
林初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从傲竹项目启动到现在，您前后对林氏集团动了三次手。第一次是永顺达解约，第二次是恒盛和广源联合施压，第三次是三家集体发难。三次都没成功。”
“庄董，我想问一句——您还打算来第四次吗？”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庄铭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总说话直白，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
“林氏集团拿了傲竹项目，这块蛋糕太大。龙海建筑行业的规矩，向来是大家分着吃。你一个人全吞了——别人能没意见？”
沈幼楚在旁边开口了：“庄董的意思是，傲竹项目应该分一块给您？”
“是分给整个市场。”庄铭远的语气很平稳，“林总，你把三家供应商拉回来了不假。但龙海建筑行业不是只有这三家。我认识的人比你多得多。你挡得住三次，挡得住三十次吗？”
林初棠没有接话。
庄铭远继续：“当然，你背后有浩帆集团。可浩帆集团的资源不可能无限制地往龙海倾斜。秦昊再能耐，他的精力也不可能一直放在你的供应链上。”
“等他顾不上的时候——”
“庄董。”林初棠打断了他。
庄铭远停住。
“您说得对，秦昊的精力不会一直放在供应链上。”
林初棠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但他不需要一直放——因为浩帆供应链龙海分部，三天后就挂牌了。”
庄铭远的手指停了。
“以后林氏集团的原料和施工分包，走浩帆的直属渠道。不需要经过龙海本地的任何中间商。”
她放下茶杯。
“庄董，您想动几次都行。但从下周开始，您动的每一家供应商，都会发现——他们已经不在林氏集团的供应链名单里了。”
庄铭远脸上那副闲散的姿态终于消失了。
他微微前倾，盯着林初棠，眼神里带着审视。
浩帆供应链直属分部。
这意味着林氏集团彻底绕开了龙海本地的供应商体系——庄铭远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
“这件事——”庄铭远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秦昊的主意？”
“不。”林初棠的语气平淡，“是我的主意，他只是给了我资源。”
沈幼楚在旁边补了一句：“庄董，我也提醒您一句。浩帆集团如果全面进入龙海建材市场——您铭远地产的原料成本，会是第一个涨的。”
庄铭远没有说话。
茶室里安静了有半分钟。
最后，庄铭远站起来。
“林总，今天这个话……我听进去了。”
他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替我问秦四少好。”
门关上了。
沈幼楚转头看林初棠。
“他认栽了？”
“暂时吧。”林初棠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这种人不会真服，但他至少会消停一阵子。”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
林初棠掏出手机，给秦昊发了条消息。
【庄铭远安分了，暂时不会再来第四次。】
秦昊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今晚请你吃饭，庆祝。】
林初棠回了个【好】，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又来了一条。
秦昊：【明天我有个事要办，可能需要一整天。你跟沈幼楚待在一起，别落单。】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