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没醒。
他退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秦昊正在三叔病房里扎针。
昨晚行动的善后工作,已交由房久明和江清浅处理,他一早就赶来了医院。
连续几天的针灸加真气调理,秦远山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三叔,试试看,能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
秦远山的嘴唇动了几下,吐字虽慢,但比前两天清晰了太多。
“昊儿……他们……不会放过……秦家的。”
“谁不放过?”
“贺……贺东来……他……”
秦远山的气息忽然乱了,手指死死攥住被单。
秦昊按住他的手:“别急,三叔。慢慢来。”
“他……他就是老鹰。”
秦昊的手顿住了。
贺东来是老鹰?
“你确定?”
秦远山闭上眼,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秦昊拔出最后一根针,收进针盒。
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贺东来就是“老鹰”,那U盘音频里下令害三叔的人、恒阳控股背后的军方保护伞、天煞盟在龙海的真正靠山——全都是他一个人。
龙海警备区司令员。
一条线,终于串起来了。
“三叔,你先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秦远山的嘴角抖了抖。
“小心……那个人……手里有兵。”
秦昊给三叔拉好被子,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给玉凌霄编了一条加密消息:【贺东来可能就是老鹰,三叔亲口确认。】
消息刚发出,手机响了。
林初棠的来电。
秦昊接起。
“秦昊——”
她的声音明显不对劲,像是压着火气。
“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半小时前,傲竹项目的主要建材供应商永顺达忽然发函,说要终止合同。理由是产能不足,需要重新评估供货计划。”
秦昊靠在走廊墙上。
“产能不足?签约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也觉得不对。打了三个电话过去,对方老板不接,秘书就只会车轱辘话——什么‘慎重考虑’、‘需要时间评估’。”
“谁施的压?”
林初棠顿了一下。
“我让人打听了,听说是庄铭远昨晚给永顺达的老板打了电话。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今早一上班,解约函就到了。”
庄铭远。
前天在宴会上被当众打脸,这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还有——”林初棠的语气更沉了一分,“王崇明派了四个人来公司,说林氏集团欠他们一笔十二万的建材尾款。带了律师函和两个打手模样的人,堵在我办公室门口,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十二万。
王崇明不缺这笔钱。
派人堵门,就是要在林氏集团内部闹事,给林初棠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上浇油。
永顺达抽走供应商,王崇明派人来搅局。
一明一暗,配合得倒挺默契。
“你现在在哪?”
“在办公室。他们还在门口站着,保安拦不住。”
“等我,二十分钟到。”
秦昊挂了电话,大步走向电梯。
上了车,他先拨通于振东的号码。
“于经理,帮我查一下永顺达建材的老板。”
于振东那边传来翻动资料的声音。
“张贵升。永顺达建材的老板,年营收四个亿左右。跟铭远集团有上下游关系,铭远集团持有永顺达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五。
难怪庄铭远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听话。
“给张贵升打个电话。告诉他,浩帆集团的董事长请他半小时内把解约函撤回去。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收到撤函通知……”
秦昊顿了一下。
“浩帆旗下所有工程项目,永久性取消永顺达的投标资格。”
于振东倒吸一口气。
浩帆集团每年的建材采购总量超过八十亿。
永顺达不过四个亿的体量,丢了这条线等于断了一条腿。
“明白。我马上打。”
挂了于振东,秦昊又拨了一个号。
王崇明的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喂?哪位?”
“秦昊。”
那边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