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爷这话说的,我哪有那意思?”他把手收回去,笑容不减,“年轻人火气大,正常正常。”
那股子长辈式的敷衍,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几张桌子旁边,窃私语的声音冒了出来。
“秦家四少?就是那个坐过牢的?”
“据说替人顶了罪,出来才几天……”
“沈幼楚怎么把他带来了?撑门面也不至于找这么个人吧?”
沈幼楚挽住秦昊的手臂,语气不紧不慢。
“庄总客气了。我这个小叔子虽然年轻,但见过的世面不比在座各位少。”
庄铭远还在笑,苏敬文从他身后绕出来,看着秦昊。
“秦四少,上次婚礼没来得及当面恭喜。”
他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笑意。
“听说婚礼当天挺热闹?我苏家二管事去送了贺礼,后来被警察带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幼楚眉头微皱。
秦昊抬手拿了杯侍者端来的香槟,浅抿一口。
“你苏家管事搞不清状况,非要在我婚礼上表演节目,我只好请专业人士把他请走了。”
苏敬文的笑没变。
“那确实是他不懂规矩了,不过——”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许。
“我父亲说了,苏家的事,总要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苏敬文冲他抬了抬酒杯,“先不打扰四少爷,慢慢聊。”
他退了回去,跟庄铭远一前一后走向另一边的桌子。
沈幼楚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看到了吧?苏家跟庄铭远绑在一起,今晚就是来给你下马威的。”
“下了吗?”
沈幼楚看了他一眼:“你就装吧。”
两人在主桌落座。
今晚的宴会主持人是龙海商会秘书长范达成,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子。
开场致辞后,酒菜上桌,宴会正式开始。
第一轮敬酒环节,沈幼楚带着秦昊逐桌走了一圈。
大多数人对秦昊的态度可以总结为四个字——客气疏远。
点头微笑,碰杯,不冷不热地说两句场面话。
偶尔有人多问一句,也是带着打探。
“秦四少现在做什么?”
“家族的事帮着打下手。”沈幼楚替他挡。
“哦——打下手好,年轻人从基层做起嘛。”
秦昊全程笑,不接茬。
走到第六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沈总!”
沈幼楚脚步顿了一下。
“冯总。”
冯锦堂。
龙海港务集团副总裁。
这人跟秦氏集团之前有过一个港口物流项目的合作,秦家出事后他没抽资,但也把项目冻结了。
冯锦堂主动跟沈幼楚碰了杯,然后视线落在秦昊身上。
“这位就是四少?”他打量了两眼,“听说浩帆集团的于经理对你挺客气?”
终于有人提到正题了。
宴会厅里好几个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浩帆集团。
市值三万亿。
在龙海商界这个池子里,那是鲨鱼级的存在。
前段时间的傲竹项目、林家的宴会、半岛酒店的婚礼——于振东对秦昊的态度,在场不少人有所耳闻。
秦昊放下酒杯。
“于总是我朋友,帮过一些忙。”
“朋友?”冯锦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浩帆集团的区域经理跟你做朋友?四少的人脉倒是不简单。”
旁边桌的周翰铭听到了,插了一嘴:“年轻人嘛,认识个把朋友不稀奇。但做生意不是靠朋友,靠的是真金白银的实力。”
这话阴阳怪气。
在座几个人都笑了。
孟兆丰推了推眼镜,补一刀:“说得是,不然秦氏集团也不至于五个亿的窟窿都堵不上。”
这一刀扎得准。
沈幼楚的脸色沉了。
五个亿的事,在座这些人没一个伸过手。
现在反过来当笑话讲。
秦昊转头看向孟兆丰。
“孟总,你欠秦氏三千万的尾款,是不是该给个时间了?”
宴会厅里一下安静了。
孟兆丰笑容一僵。
秦昊继续说,语气很平:“上个月的项目结算单我看过了,甲方验收合格,没有质量争议。按合同约定,应该在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现在已经超期四十三天。”
孟兆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