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初棠的家。
跟林家老宅的凤鸣山庄天差地别。
六层老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泡还是声控的,拍一巴掌亮三秒那种。
林初棠的母亲章玉芬住在四楼。
说起来,林初棠虽姓林,却是旁支的女儿。
父亲林国安是林家老太爷的侄子,早年做生意亏了本,后来心梗去世。
留下章玉芬和林初棠母女俩,在林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秦昊跟着林初棠爬楼梯,一手拎着药袋,一手提着路上买的牛奶和糕点。
四楼,右边那户。
林初棠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烫着卷发,穿着家居服,手里嗑着瓜子。
章玉芬抬头,先看到女儿,然后视线挪到女儿身后的秦昊身上。
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地上。
“这谁啊?”
“妈,这是秦昊。”林初棠关上门,“我跟你说过的。”
章玉芬站了起来,把秦昊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年轻,长得不赖。
穿得一般,手里拎着东西——看着还算有礼貌。
但——
“你就是秦昊?”章玉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秦家那个?”
“阿姨好。”秦昊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规矩地喊了一声。
章玉芬没接话,一把拽住林初棠的胳膊,扭头就往里屋走。
“你跟我进来。”
“妈——”
“少废话,进来。”
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秦昊站在客厅,也不觉得尴尬,自己倒了杯水,坐下等着。
里屋,章玉芬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但秦昊听力过人,一字不落。
“初棠,你是不是疯了?这个男人坐过牢的,你知不知道?”
“妈,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他——你们该不会已经领证了吧?”
沉默了两秒。
章玉芬的声音猛地拔高。
“林初棠!你想气死我!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好歹也跟我商量一下啊——”
“妈,他对我好。”
“对你好?他拿什么对你好?秦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他出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他有能力——”
“什么能力?坐牢坐出来的能力?”
林初棠不说话了。
章玉芬在里面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听妈的,你找个时间跟他把婚离了。”
“妈!”
“你不离?”
“不离。”
又是一阵沉默。
章玉芬的语气软了下来。
“初棠,妈不是非要为难你。你从小命苦,爸走得早,咱们在林家抬不起头。妈就想你找个靠谱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个秦昊……我不是说他人不好,但他现在什么条件?”
“你们住哪?吃什么?靠什么养家?”
“他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你别光替他说话——”
“妈。”林初棠的声音带了点倔强,“你出去跟他聊聊。给他一个机会,行不行?”
章玉芬哼了一声。
门开了。
秦昊放下水杯站起来。
章玉芬从里屋走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打量他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廉价商品。
“秦昊是吧?”
“是。”
“跟我闺女领证了?”
“领了。”
“你知道她脸上的伤吧?”
“知道,我能治。”
章玉芬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挂着不信。
“你治?你是什么大夫?”
“学过中医。”秦昊拎起旁边的药袋,“今天来就是给初棠治脸的,针灸加外敷,保证药到病除。”
章玉芬看了一眼那个药袋,又看了看秦昊。
她不信。
但她没纠缠这个话题。
“行,治脸的事先放一边。我问你三件事,你老实回答。”
秦昊在她对面坐直了。
“阿姨请问。”
章玉芬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有房子吗?我闺女嫁给你,总不能住你秦家老宅跟人挤吧?”
“会买。”
“什么时候?”
“一个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