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斟起一壶灵茶,盘膝坐在赵如绶对面。
“你不过入宗区区二十馀日吧?”
赵如绶眉头一挑,颇有惊讶。
陆青云先前的修为就已是炼气初期圆满,《天玄宝丹诀》在炼气期又无小境界之分,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已经炼气中期圆满!
若非陆青云确实不知这世间果位常法,赵如绶甚至要怀疑眼前这天资卓绝的青年实则是一真人乃至真君转世了。
“《天玄宝丹诀》毕竟不同,此功法本就是速成之法,丹道理解上去了,自然突破轻松,但如你所说,筑基之后的道途恐怕要困难的多?”
纵是半步筑基已是不易,按他口中的意思,却根本未曾将之放在心中,似乎只有那筑基之上,才值得让他在意。
赵如绶沉默片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若是寻常修士如此言说,赵如绶定认为对方不过信口狂言。
但偏偏眼前的人真是个丹道天才。
沉默许久,赵如绶终究起了惜才之心。
“你当真不再考虑更换功法,须知哪怕你证得四道神通,待突破筑基,你已然无路可走,甚至相比于那假基修士,也只是多了一分道基的威猛罢了。
“我又何时有着选择?”
陆青云笑了笑。
“您与我皆心知肚明,哪怕张家会放过其他人,也绝对不会放过青璇,于我而言,若是赵家因此衰亡,哪怕投效张家,又如何能获得我想要的结果,与其寄人篱下,倒不如赌上一赌,至少如此,还有几分希望。”
“而这,也是昨日张天烈找上我,我拒绝他的原因。”
“张天烈找上你了?”
“是的,他许诺我追随于他,就允我修成半步筑基,其中资粮皆由他提供,但若是我未曾猜错,只恐怕张家的局势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好。”
“那位真人确实出自张家,也确实与张家有着情分,不过他要的似乎只是张家存在,因此,就连张家的下一任家主都被他视作了资粮。”
“你是说张天烈,你确定他被视作了资粮?”
赵如绶呼吸一促。
“你不知道?”
陆青云眉头一皱。
“张氏的下一任家主分明是张天衍才对,若真是张天烈,只怕我等的境遇还要危险许多。”
赵如绶焦急道。
“张天烈修炼的功法并非张氏嫡传的《丹妙造化经》而是《天运恒命诀》,若是寻常功法自然不足为奇,但依照大人您所说,那些上真之所以将我等视作资粮,不是为他物,正是为以冥冥之中的气数为食。”
陆青云思索道。
“张天烈本非张氏嫡长,然而自他出生,张氏之人就开始为他养望,他三岁能言,七岁能诗,十岁获功法,如今十六岁,更是一朝突破炼气三层。”
“我不知那张天衍如何,但只知就连张天烈身周的那个彪老,似乎都是张氏当代家主张正业亲自为他指定。”
“张天烈离开丹峰,则四处必有人相投,张天烈离开宗门,则有灵鹿衔果而来。”
“如此种种,他不是家主,谁是家主,难道是那平平无奇的,所谓的张天衍么?”
“不,不对!”
赵如绶双目通红,他揣揣不安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张天烈?张天衍!”
“不该如此的,不,这之后甚至不是丹峰的布局?”
“不该是丹峰,那么是谁?阵,或是剑?”
陆青云神情一肃。
此时此刻,他也反应过来了不对。
作为名义上与张家共分丹峰的赵氏竟然看不出来这张天烈有异。
反而觉着张家的下任家主乃是那所谓的嫡长张天衍。
赵如绶神念紧绷,他终于停止了渡步,张起一道法力罗帷,看向窗外。
轰!
分明此时夕阳薄山,但却骤然雷响。
“青云,我们此事就此为止吧。”
这雷响只是一声而过,赵如绶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涌出来,他拖住陆青云的手,哽咽道:“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天意啊!”
“我赵氏合该有此一劫,你且记住,无论来日赵氏如何,在张天烈死前,切莫再与张氏为敌,照顾好青璇,便足够了。”
“青云,你记住了么...”
“如绶大人,我记住了。”
陆青云看着赵如绶一瞬间又苍老许多的脸,沉声道。
赵如绶的泪水滴落。
他不敢恨,甚至不敢言说。
真人的伟力何其可怖,不过神通一勾,就让众人心念为其所移。
可怜十数载光阴,直到陆青云如今点破,赵如绶才知道,自家的结局早在许多年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