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师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的,“起来。”
老人没动。
“起来说话。”他又说。
中村师傅缓缓抬起头。老人的眼框是红的,但不是哭过,是风雪吹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武藏监督,”老人声音低沉,“您...答应了?”
武藏海想说不。
想说“我帮不了”。
想说“你们找别人”。
想说“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早上八点,制片厂见。”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楼里,没敢回头。
他知道,一回头,就会看见那些还跪在雪地里的人。
就会看见自己做了多么疯狂的决定。
“监督。”
武藏海转过头。大村秀五站在演播室入口处,手里提着公文包,脸色复杂。
“大村桑,”武藏海掐灭烟,“你怎么来了?”
大村走进来,环顾四周,这个曾经熟悉的演播室,现在透着一种废墟般的凄凉。
“我...”大村开口,又停住,“我听说了。昨天的事。”
武藏海没说话。
“其实。”大村的声音很低,“他们来找我之前,我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武藏海看着他。
“我知道您的地址。知道您的电话。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您。”大村低下头,“但我没告诉他们。我...我让他们自己去找。”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深深的愧疚:“因为我自私。我不想看您卷进这个烂摊子。您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东宝、松竹、东映,随便哪家,都比这里强。这里..
这里已经死了。”
武藏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认了吧”的苦笑。
“大村桑,”他说,“那天在咖啡馆,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该拒绝的。
但我没拒绝。”
他走向大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他顿了顿,“是我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看着演播室里忙碌的人们,中村师傅在检查灯具,熊本兄弟在清点木料,三位老太太在翻检戏服,年轻人们跑来跑去..
“这些人,”武藏海轻声说,“跟我拍过电影。教过我东西。给过我热咖啡,缝过我的戏服,帮我扛过器材。现在他们走投无路了,跪在雪地里求我...”
他转过头,看着大村:“我要是转身走了,这辈子,我都拍不出好电影了。”
大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他只是深深鞠躬:“那...请让我也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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