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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雪变成了纯粹的雪,无声地复盖街道。
那天晚上,人群在制片厂门口站到很晚。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肩上,头上,积了厚厚一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象一群被冻住的雕塑,守着已经死去的东西。
“散了吧。”最终,小林正辉开口,声音沙哑。
人群缓慢地、不情愿地散开。
每个人离开时都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雪中沉默的建筑,那些贴在门上的白色封条,那些他们守了半个月却无法改变的事实。
青木一郎最后一个走。他站在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捏成团。
雪球从他手中滑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转身,走进夜色。
那天晚上,很多人没睡着。
小林正辉躺在榻榻米上,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听着隔壁房间孩子们翻身的声音。他想:明天该去找工作了。去便利店?去工厂?还是去建筑工地?四十二岁,还能干什么?
青木一郎坐在六叠大的房间里,把存折看了第十遍。数字没变:23,450円。他把存折合上,扔到墙角。
服装组的三位老太太聚在梅婆婆家。梅婆婆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本来是想回老家盖房子的。
“先分了吧。”她说,“能撑多久是多久。”
年轻一辈更迷茫。山口空太的父母从福岛打来电话:“回来吧,县政府的临时工还能等你一周。”今景健太面试了七家公司,全部被拒。土方铃音在考虑要不要去百货公司当售货员,“至少稳定”。
希望来过,又走了。
像冬天里短暂的阳光,照一下,然后更冷。
正月二十五日,早晨。
小林正辉去便利店买牛奶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杂志架。
最新一期的《电影旬报》刚刚上架,封面标题醒目:
他拿起一本,翻到目录页,目光突然停住了。
在“年度十大导演”那一栏,排在第三位的名字是:
武藏海下面有小字注解:“《活埋》(1971)、《那海那人那声》(1971)、《如月疑云》(1971),连续三年推出话题作品。尤其是《如月疑云》,以极低成本创下十倍回报率,引领如月现象”,成为年度文化事件。”
小林的手微微颤斗。
他快速翻到内页,有一整版的专题报道,标题是:
文章详细分析了武藏海的三部作品:
《活埋》:极简主义叙事,一人一棺材,探讨存在与自由。
《那海》:七亿两千万票房,文艺片的商业奇迹。
《如月疑云》:落语家主演,纯对话电影,低成本高回报,引发社会讨论。
文章最后写道:“...在粉红电影统治市场的1971年,武藏海用事实证明:观众需要的不仅是感官刺激,还有智力挑战与情感共鸣。他找到了一条既保持艺术尊严、又赢得商业成功的第三条路”。年仅二十四岁,已成为日本电影界最值得期待的新生代导演...”
小林站在便利店里,杂志摊在手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武藏海。
二十四岁。
连续成功。
有票房号召力。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签新公司。
心脏开始狂跳。